“如你们所见,他是本宫的人,本宫和他身上还挂着父皇赐的婚,待父皇定下良辰吉日,你们作为他的父辈兄长理应来参加。”
陈梓音扯着笑仰头望向面不改色之人,凑到他耳边说起悄悄话:
“方才你家里人向本宫推荐你兄长来着,你猜猜本宫选了谁,要是猜对了本宫待会儿回宫赏你个新点子如何?”
“嗯。”吴渔应过一声后不再理会她,反倒问起三人来城中的缘由。
只是……他们非得用方言不可吗?
她偷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明白来,叽叽喳喳就跟鸟叫一样。
被整得有些心烦意乱,她挎着个脸作势要往他背上蹦。
耳后忽地略显嘈杂,她停下预备起跳的动作回望。
远处人群愈发近,一个个脸上满是惊恐神色,嘴里似乎还喊着什么刺客。
趁人群还未冲散他们,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起身边人的衣袖就要往深巷里钻,却被纹丝不动的人顷刻拉回。
“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
话音未落,陈梓音肩头被猛地撞过,还未骂几句就察觉人群擦过他们往后逃去,大难当前谁还管她的公主身份。
缩身躲在吴渔身前试图拿他挡枪,她揪起他的衣领:“方才本宫听到什么刺客,应当是你先前查到的那个,若你要带上他们一起就快些,本宫找到了一个能躲的地方。”
“公主殿下口中的他们,是谁?”
“不就是那仨。”
她回头时吴立早就拉着父母顺着人潮跑开,下意识“啧”了一声。
“本宫管不着他们,但本宫又不是不能管你,走!”
陈梓音只觉这人终于愿意挪步,抬手挥开箩筐堆带人钻了进去。
直至眼前逐渐空旷,她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气。
也不知逃到何处,她张望四周也只望见废弃院落与杂草丛生的马棚。
“你把半块令牌给本宫,本宫要先唤人来带咱们回宫,外头已然不安定。”
然而吴渔并无返还打算,她走近就要上手——
一道银光擦过指尖深深扎入尘土。
陈梓音后退几步险些跌入灌丛,警惕地来回扫过周边林木。
这场面像极了她刚穿来那会儿原著里该有的剧情,公主受土匪刺杀,而男主吴渔在旁观赏。
难不成这是吴渔怕她要毁约,所以安排上的?
不对,若她受半点伤害,那群随时想用唾沫星子淹死他的老头子定会给他扣帽子令他以后再难翻身,吴渔精打细算,才不会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刺客背后另有其人。
树影摇曳,陈梓音一时难以分辨刺客会从何角落偷袭。
紧接着数把飞刀破空而来,她身形一闪就往废弃院落的木柱后躲。
扭头关心吴渔状况却见他毫发无伤,她默默在心底咂舌:合着这群刺客欺软怕硬,还有他怎么也不来救人啊。
瞄到黑影提刀现身,她使尽秦王绕柱之法亦难敌,乌发散乱衣襟挑破,体力逐渐处于下风。
“你、你还站在那儿做甚,还不快来帮本宫。”
“公主殿下,臣亦是手无缚鸡之力,今日陪公主殿下出宫连个防身家伙也未带。”
堂堂武状元睁眼说瞎话,他但凡上手就能直接将人干趴下吧。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在闹脾气?
“我承认调查过你,行了吧。”
吴渔的笑脸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她的坦白果真有效。
“我就知道你想问,你可是我要过门的夫君,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先前你不愿说家里事,我本不想查,但听到他们所言后就动了心思。”
“公主殿下想多了,臣并未——”
陈梓音跑去抽出他腰间佩剑挡下一击,却被震得手臂发麻:
“你别总死鸭子嘴硬,医馆之事我没吩咐下来你就偷偷让人做完,整日早出晚归,也就我发牢骚后你才会放下那破文书回殿。我和你说过在我这你不用活得这么累,而且就算你父母……管他们作甚,被他们贬低成这样你竟然还在意到如此拼命,你是要跟我过日子还是跟他们过日子啊,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吴渔你给我听好了,我这人虽然干过许多混账事但从未食过言,你这疯君子模样演的也好真的也罢,我和他们说我选的是你,你休想怀疑我对你的信任。”
剑心擦过青丝轻松割去她耳鬓碎发,她硬着头皮翻过窗子入院。
只觉攻势暂缓,她眼睁睁看着刺客黑眸正往吴渔身上偏移,未等思考便朝他奔去:“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陈梓音扣住身前人后颈埋在自己颈窝,尽量以渺小身躯挡住。
预料中的疼痛被兵戈相撞之声替代,她丝毫不敢抬头,只当是行侠仗义之士出来救场。
冰凉擦过颈肩落于耳畔,耳尖处温热吐息环绕。
“臣是个疯子没错。”
“所以,公主殿下要不再说些好听的,臣若是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