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梓音噗嗤笑出声,见面前人耳根已然红透。
“莫要看了,再看,我现在写信让陛下叫人把你送回去。”
话是这么说,但吴渔自己都掩饰不住一点儿。
顿时香气扑鼻,她将菜肴尽数夹过一回却越发食之无味:“光是这几口,我已经感觉自己吃了好几个品种的鱼,味道品质是不错,可总会腻的,你竟然还吃得这么习惯,特别是这个凉拌白菜,一点味儿都没有。”
“吃习惯么,幼时学堂成绩不好家里不给饭,我就自己去田里偷菜泡着吃的。”
吴渔慢条斯理挑去鱼刺夹到她碗中,再伸手将那金黄果切往她面前推。
“这庵没罗你试试……至于这‘全鱼宴’也不是不能接受,洪灾冲刷稻田卷走牲畜,米倒是能从粮仓或是别的城那儿进一些,其他蔬菜便只能暂且用鱼替代,阿梓若是想尝点不同的,我午后到溪边看看,指不定还能捞上个蟹虾加餐一顿。”
说起这个,她侧身在包袱里捞出个信件扔到县令手中:“你且照着这纸上的做,其他安排他会负责你不必多管,然后凌今对你再有别的吩咐,你存个心眼听一半,不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金黄果切自舌尖划过,她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原来这庵没罗说的是芒果,得亏凌今没有穿来,就他那样的芒果迷恐怕要先演上个几出咬舌自尽。
但为何他手上起了红疹,莫不是碰过庵没罗,她下次能不能借此试试?
“我去外头逛逛,顺带打探打探情报。”陈梓音狼吞虎咽过后,把包袱扔给吴渔往外跑,“父皇应当给你寄信了,你先去楼上收拾收拾客房再看看信里说了什么,你同掌柜的说一声我要有窗户的。”
来回探看不见半个人影,她正要悄悄往城门去。
急促脚步声紧跟上来。
“阿梓是不是想去看他们在哪儿做活,真不等我整理完一同去?我并非不信阿梓一人无法解决,万一那东西出来打扰,我难以立刻知晓赶来。”
“无妨无妨,城门口侍卫众多,他干不出什么坏事的。”
她这匹野马刚要冲出去又被人拽住,手中多了个纸筒。
想着用不上这东西,她打断吴渔的介绍径直朝城门去。
他们之前走的是平地小城门,现在这个是靠廊桥通路的大城门,若非天灾,这儿指定是个好景点。
不知洪灾什么时候能彻底结束,凌今大张旗鼓带人挖的金矿也并无踪影,总不能是快要收工了。
处处皆是麻烦事儿。
凌今没穿来,这排涝的任务只能交由她来处理,否则任由他们乱采乱挖必会令水土流失愈发严重。
不过……侍卫都去用午膳了么,怎得唯有她一人在此?
脚下木板松动,陈梓音手扶栏杆跳过松散的木板。
“咔擦,咔擦。”
裂隙自桥头栏杆逐渐蔓延至手边,她身侧支撑点瞬间消散。
她身形随之坠落,立刻抓住一根摇摇欲坠的木条。
冷冽河水拍击面颊,她脚底已然泡在河水中。
她扫过整圈始终没寻到个落脚点,手臂提不起半分力。
脸涨得通红,她用最后一口气撕心裂肺喊道:“有人吗,救人啊!”
上臂被一双大手捏住——
她脖颈痛得难以动弹,心底也因无法确认来人发慌。
“我拉你上来。”
怎么是他?
按他今早欠揍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救她的。
“愣着做什么,再不用力我真拉不上来了。”
“本宫……手使不上力。”
相贴的掌心渐渐脱离,她低声令系统做好准备。
“吼——”
陈梓音身体微颤,目视前方拐角。
未等做好心理准备,奔涌而至的湍湍激流将她顷刻裹挟。
面对河水毫无反抗之力,她全然顾着憋气。
她挣扎着要浮出水面,视线模糊到独余下凌今嘴角上扬。
这人就是演的,但意义在哪儿?
罢了,还有一次复活机会,只要吴渔别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便好……
衣袖忽地被扯住,她借力探出水面。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