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不知。”
孟玉婉轻摇头,“不是问我,是我姐姐她会……”
凌禹拒绝回答,吩咐周青,“你带她去暴室。”
孟玉婉似心有猜测,声音一下哽咽,“殿下,王爷,求你告诉我。”
“周青!”凌禹斥催周青。
周青忙对孟玉婉摆出一个“请”的手势,但孟玉婉只顾答案。
见她不走,凌禹自己走。
“十哥!”
从他俩见面就卡在喉咙的那句‘十哥’,终是喊了出来。孟玉婉眼带哀求,求着凌禹。
凌禹身形一顿。
“十哥……”孟玉婉忍住哭声,“我知道,我没脸再唤殿下一声十哥,但求安王殿下,给奴婢一句准话。陛下他是要——”她说不出那句“要她孟家不得翻身,要她姐姐性命。”
凌禹暗叹,应她道:“你的事,孟家之事,包括孟贵妃生死在内,端看九哥。”
前提是在权利平稳过渡,剪除王家势力之后。
“听明白没?”他说的是‘九哥’,并非皇帝。
孟玉婉逼回眼泪,勉强点头,“谢谢殿下,我……明白了。”
“周青。”凌禹再次催促。
周青常年随在陛下身边,打小起就伺候主子,对自家主子和孟二小姐之间发生的事,算是清楚。他道:“二小姐请吧。明日,咱家会让人去宜春宫替二小姐收拾东西。”
话落,他又问侍立一旁的春若,“你可愿随孟二小姐去暴室?”
春若没有半分不情愿,立刻答道:“谢周总管成全,奴婢愿意。”
周青颔首。
“便一块走吧。”
暴室在前朝几代都是总揽后宫刑罚、监狱、织造、浣洗等一系列事务的机构之所。但自今朝高皇帝起,下辖的多数机构从中独立,后来建立了六尚局,基本职能便被六尚局取代。
如今的暴室在宫内几乎名存实亡,仅还保留着各类苦役刑罚,做收容和惩治犯事宫人之所。
周青将孟玉婉二人交给总领暴室大小事务的秦嬷嬷后,郑重交代过,便匆匆回到紫宸殿,向陛下复命。
紫宸殿内,有龙涎香从案前两侧的三足掐丝珐琅香鼎中,袅袅轻腾。
凌昭端坐案后,手握一本弹劾王家家奴当街欺辱良家女子的奏疏,瞳光冷峻。
今夜原该周青上值。是以他人一到,没急着进殿,而是先与苏怀仁交班。
苏怀仁笑道:“见到周总管忙前忙后仍精神不减,不得不令人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咱家是真老了,精神头跟不上咯。”
周青应和,“苏总管老当益壮呢,又是伺候过两代帝王的,以后多得是地方,要跟苏总管讨教,还望前辈不吝赐教啊。”
苏怀仁打了个哈哈。
周青与他随意寒暄过几声,交了班,亲自泡好茶,端进殿内换掉了御案上那杯凉的。
他深知,自家主子一旦忙碌起来,甭管什么茶水点心,摆没摆在案上,总之是顾不上。
见他回来,凌昭从奏疏中抬起目光,搁下奏疏,端起那杯热茶掀盖撇了撇。
周青一面替主子整理御案,一面回话,“回主子,奴婢把人送过去了。”
凌昭浅啜一口茶水,低“嗯”一声。
周青思忖了番,小心提到:“殿下对二小姐挑明了主子与孟贵妃之间的协定,告诉了二小姐,在孟贵妃生产之前,主子会保二小姐性命无虞。”
凌昭看他,等他下文。
周青忙道:“二小姐还逼问了殿下,问起孟贵妃生产以后,主子对孟贵妃存留与否之事……”
凌昭又啜一口茶,喉结滚动,轻“哦”一声,“你们殿下怎么说。”
周青明白以主子和安王殿下当年相依为命的过往,即使主子如今贵为至尊,安王殿下仍乃主子最信任之人。否则,便不会把拱卫紫宸宫与随护御驾的神威左右两军,全交给安王总领。
“奴婢得先说,在殿下原话之前,二小姐已急得快哭了,失口唤了殿下一声‘十哥’。”这话说完,周青僭越的瞄了眼主子神色。
凌昭眉宇皱起,“有话一起说完,回一半留一半的,等朕审你?”
“主子息怒,奴婢哪儿敢。”周青作势一跪,“殿下对二小姐的原话是:‘你的事,孟家之事,包括孟贵妃生死在内,端看九哥。’”
紫宸殿内越发安静,在周青回完这句话,流动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
半晌,凌昭才噔地搁下茶盏,示意周青起来,也不知骂谁,“倒都闲得无事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