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诗逸浑身都在颤抖,偏偏门外的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她只能手忙脚乱地将页面最小化,随即又感觉这样的话以颜姐一定会发现的,便又重新拖动了进度条向后,按下了暂停键。
等到傅以颜打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她蹙着眉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样子。
“怎么了?”傅以颜坐到她的身边,伸手要摸她的脸颊却被她下意识躲开,只好悻悻然收回了手,“脸怎么这么红?”
陆诗逸摇摇头,手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脖颈,语气淡淡:“没什么,可能是太闷了。”
房间里的空气并不算流通,只有空调风呼啸。
傅以颜闻言只好将空调关了,推了窗子出去通风,这才重新坐回到陆诗逸身旁担忧地问:“现在呢?好点了吗?”
陆诗逸没看她,只知道连连点头囫囵应道:“嗯。”
见她好一些了,傅以颜也放下心来走到床的另一边去,俯身从抽屉底下拿出一个礼盒。
礼盒看上去并不算轻,她两只手捧起来走得十分缓慢,慎之又慎。
就算到了陆诗逸的面前,她也只是轻手轻脚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床榻上,对陆诗逸道:“生日快乐小陆。”
陆诗逸垂眸看着两人之间硕大的礼盒,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只知道看起来的确有些贵重。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打开。
心乱如麻,她现在几乎没办法思考自己和傅以颜之间的任何事,尤其是两人的关系。
她只知道这礼盒不能现在开。
打开潘多拉的盒子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而她恰好缺乏这种勇气。
一旦打开,无论她的心到底在想什么,在准备做何种决定,她都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无条件地体谅傅以颜。
哪怕傅以颜欺骗了她。
小陆啊小陆。
你能争点气吗?
她无端地笑了一下,不知为的是这样可怜的自己还是别的什么。
陆诗逸仰起头去看傅以颜,嘴角的笑意依旧未落,就好像只是挂在那里,没别的什么意思。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傅以颜好一会儿,这才悻悻然眨着眼睛收回视线,“谢谢你以颜姐,但我想回去再拆,可以吗?”
她很少会有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傅以颜的机会。
某一瞬,她还会扬起一种:“这算不算我也扳回一城”的念头。
傅以颜有些愕然,却也没说什么,只朝她点了点头。
陆诗逸也没再看她,双手抱着礼盒就起身准备下楼,“那我先下去了。”
“好。”
或许是陆诗逸的反应太过不寻常,又或者是彼此之间的气压低得有些可怕,傅以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些天来,陆诗逸和她同吃同住,什么表情算是真心什么样子算是假意她一清二楚。
陆诗逸刚才的笑容绝对称不上是开心。
无可避免的,她的心坠入了一种虚无,仿佛做的一切都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只是在做无用功。
胸口无端泛起的痒意让她无所适从。
口鼻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水面慢慢淹过,没有令人呛咳的溺水感,只有压抑在胸口无法驱散的烦闷,直叫人窒息。
傅以颜默了默,重新宁了宁心神,这才长吁一口气伸手去划动鼠标。
画面似乎还停留在断电前的那一刻,她静不下心,索性点了按钮继续观看。
直到进度条滑过去十几秒,她恍然发觉这一段似乎已经看过了。
她很清醒,也确信这并非是一种海马效应。
那么排除掉干扰项,剩下的自然而然就是她所求的答案——
陆诗逸动过她的电脑,却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已有所察,于是将进度条退回到了自己以为的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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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生日,眨眼就到了开学的时候,陆诗逸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宿舍。
甫一开门,舍友的议论声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只有张可心上前将她拽了进来,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问:“你怎么回来了?”
陆诗逸没说,是因为每次见到傅以颜都会想起两人之间存在过的欺瞒。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平静地面对傅以颜了。
在公司寥寥无几的日子里,每当听到对方的声音,闻到对方的香气,看着对方的眼睛,所有的所有,都像是在提醒她:对方一直对她的爱意心知肚明,只是因为不想回应才佯装不知。
她是成年人了,也是即将要步入社会的人了,没有必要撕开那一层横在两人之间的伪装。
以颜姐不会和她在一起,她也应该识趣地不再肖想。
她不想去过多地臆想猜测傅以颜的心思,为别人而活实在是太累了。
她更不想觉得傅以颜隐瞒这些事是为了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喜欢,享受在她那的一切特权一切艳羡的目光。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觉得傅以颜不挽留她,不和她一起去探病是因为傅以颜本就想断了这一层关系。
然而当她感觉到空气里有傅以颜的影子,她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
所以她只能选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