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笑着回应:“当然。我扫您?”
对接会只是开胃菜。
温煦加上微信,将准备好的材料发送过去,又根据寰图的情况补充了不少东西。她脑子忙得嗡嗡响,不觉已是傍晚。
该下班了。
下过雨的黄昏,天边紫云翻卷起金红的边,泥土味带着水汽涌入人的胸腔。
温煦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地铁口去,却见俞行抱着一束五颜六色的小苍兰站在门边。
旁边有路人偷看,温煦腹诽:哪来的开屏孔雀。
“温老师。”
俞行上前,但始终还是离着她一段距离:“工作辛苦了。可以一起吃个饭吗?”
温煦刚抬眼看他,他就说:“我最近有少吃。”
今天猝不及防没个准备,温煦说:“俞总监,今天很累,我回家做饭,恕不奉陪。”
俞行主动接过她的包:“那我给你做。”
“这也是乙方的服务么?”
俞行轻笑一声,看着她往那辆黑色迈巴赫走。
“是我个人的服务。”
温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接过了那束小苍兰,上了俞行的车。车里的钢琴曲在两人间流动,温煦有点恍惚。
三年到了吗?
温煦在心里算了算,似乎确实到了。
最终该面对的事情,总要面对。
“你这几年……还顺利么?”
温煦开了个没营养的头,用余光瞥俞行。
俞行握着方向盘:“不算顺利。”
车里前排扶手箱里放着俞行给她买的香草牛奶,还微微热。
他说:“你走了之后,我一直都在失眠。”
温煦默然地将视线移到那瓶牛奶上:“……那你去看医生了吗?”
“看了。”俞行的声音很轻,“抑郁症和焦虑症。”
倒是和她一样。
温煦叹了口气。
回到温煦租的小房间,俞行微微弯腰进门。温煦原本还是与别人合租的,后来晋了级绩效高了,才搬出来住。这小房间也来之不易。
俞行早早地就买了些菜放在车的冰箱里。他提着买好的菜走进厨房:“虾仁滑蛋,肉末酿豆腐,蔬菜丸子汤。可以吗?”
全是温煦爱吃的。她点头:“行。你把外套脱了吧,我帮你放好。”
他乖顺地将西装外套脱下,露出裁剪合身的白衬衫。
温煦接过,是熟悉的薄荷味。
做好饭,两人就在客厅的小桌边坐下。俞行将腿勉强地塞到桌下,打开两罐啤酒。屋子里的灯光带着浅浅的暖色,将他锐利的眉骨与鼻梁勾勒出来。
桌子上的菜慢慢消减,温煦喝了口啤酒:“那个微博的账号,是你吧。”
“嗯。”俞行已经将空碗和筷子都放好,也抿了口啤酒。
温煦撑着脸,一口一口慢慢喝,目光里带着探究:“你那个昵称是什么意思?乱码吗?”
“94694400……”
俞行说:“三年有94694400秒。”
原来……是这样。
一声雷响。
窗外的暴雨突然就下起来,水滴噼里啪啦地透过纱窗砸进来。温煦连忙起身将窗户关上,回头一看,俞行穿着白衬衫的上身已经淋湿了些,贴在皮肤上显现出肉色与肌肉的形状。
“抱,抱歉。”
温煦将西装塞给他,说:“卫生间在里面。你去换一下吧。”
温煦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倾盆雨水。心绪复杂之时,却听见屋子里也传来水声。
……?
她站起来一看,卫生间里的水汽铺在磨砂玻璃门上——俞行在洗澡。
“等会!”
温煦拍拍门:“我是让你换衣服,没让你洗澡!”
那门倏地就从里面打开了,温煦往前趔趄,被人稳稳接住。他的身上还带着热水的温度,浸过温煦的条纹薄衬衫,烫得她一抖。花洒仍在“嘶嘶”地喷着,温煦也被淋湿了。
俞行没穿衣服。
“把衣服穿上——”
俞行无辜:“我在洗澡。”
“洗澡也不行……”温煦扶着他的小臂站稳:“我没说三年后我们就复合。”
“我知道。”
俞行将她拉进花洒下,揽着她的腰。
“但是不复合也可以。”
他嗅了嗅她的发顶。
“温煦。这三年里,你和别的男人……过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煦眯眼。
水声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