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钰头也没抬地刷题:“阿姨说你爱吃甜口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邓佳芯炸毛,“我那是跟你对着干!你上次说爱吃咸口的,我才故意说甜的好吃!”
杨明钰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哦,那下次让阿姨做咸的。”
邓佳芯嘴硬:“不用!甜的也挺好吃的!”(其实她心里在咆哮:甜口番茄炒蛋是什么异端!)
陈婧涵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她中午在医院亲眼看见,邓佳芯对着阿姨做的甜口番茄炒蛋皱眉头,还说“这玩意儿能吃?”。
晚自习时,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张欣蕊抱着书包,脸色惨白地冲出了教室,黄开義不放心,也跟着跑了出去。
杨明钰皱了皱眉:“她们怎么了?”
邓佳芯啃着笔杆:“不知道,可能是闹别扭了。”她顿了顿,突然凑过来,“喂,你说沈欲和罗宇杨,哪个更招女生喜欢?”
杨明钰:“不知道,没关注过。”
邓佳芯:“你就装吧。”她戳了戳杨明钰的练习册,“你上次在图书馆,不就盯着沈欲看了三分钟?”
杨明钰的耳尖红了:“我在看他手里的竞赛题。”
“切,”邓佳芯别过脸,“那本书我家有,比他那本新,明天带给你看。”
两人正拌嘴,黄开義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攥着个玻璃瓶。杨明钰和邓佳芯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张欣蕊呢?”邓佳芯问。
“被我劝回去了。”黄开義把玻璃瓶放在桌上,里面装着半瓶红色的液体,看着像红墨水,“她刚才想把这个泼罗宇杨一身,说罗宇杨把她的情书贴在公告栏上,让她丢尽了脸。”
邓佳芯挑眉:“罗宇杨干的?他胆子肥了啊。”
“我把她的红墨水换成了这个。”黄开義从口袋里掏出个棒棒糖,包装纸上写着“爆辣”两个字,“我跟她说,与其泼他一身,不如让他尝尝被辣到的滋味。”
杨明钰:“……”
邓佳芯笑得直拍桌子:“干得漂亮!就该这么治他那张贱嘴!”
下晚自习时,杨明钰刚走出教学楼,就听见操场那边传来罗宇杨的惨叫。她走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罗宇杨正蹲在地上吐舌头,脸涨得通红,旁边还扔着个“爆辣棒棒糖”的包装纸。
“谁、谁给我的糖!”罗宇杨吸着气,“这玩意儿是糖还是炸药啊!”
黄开義站在旁边,强忍着笑递给他一瓶水:“喝吧,解辣。”
罗宇杨抢过水瓶猛灌,喝了半瓶才缓过来,他看着黄开義,突然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不然干嘛这么关心我?”
黄开義的脸瞬间红透,把水瓶往他怀里一塞:“谁关心你!我是怕你被辣死在操场,明天上新闻!”
罗宇杨摸着下巴笑:“那你刚才还帮张欣蕊劝我?”
“我那是怕她做傻事!”黄开義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罗宇杨,你以后别再把别人的情书贴公告栏了,很过分。”
罗宇杨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姑娘,好像比邓佳芯还凶,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可爱。
巷口的路灯下,邓佳芯正蹲在香樟树下喂猫。三花猫蹭着她的裤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看见杨明钰走过来,连忙把手里的猫条藏在身后:“你怎么才来?”
杨明钰踢了踢三花猫的屁股:“看罗宇杨被辣成狗了。”
邓佳芯笑得直拍树:“活该!谁让他嘴贱。”她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给杨明钰,“给你的。”
是个猫形钥匙扣,和脚边的三花猫长得一模一样,脖子上挂着个小铃铛,晃一下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姨家小孩送的,”邓佳芯别过脸踢石子,“我看挺丑的,给你了。”
杨明钰攥着钥匙扣,指尖碰着冰凉的铃铛:“挺可爱的。”
邓佳芯的耳朵瞬间红了:“可爱什么!跟你一样,是个‘学霸款呆瓜’!”
杨明钰:“那你就是‘校霸款炸毛猫’。”
“你才炸毛!”邓佳芯瞪她,眼眶却有点发热。风卷着香樟叶吹过来,裹着猫条的甜香,还有两人拌嘴的笑声,像颗没说出口的糖。
走到筒子楼口,杨明钰刚掏钥匙,邓佳芯突然说:“下周运动会,我1500米肯定能跑完。”
杨明钰:“然后呢?”
“然后你要给我买冰淇淋,巧克力味的,加双倍奥利奥。”邓佳芯理直气壮,“还要在陈姐面前说我好话。”
“好。”杨明钰点头。
邓佳芯的眼睛瞬间亮了,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不许反悔!”
“不反悔。”杨明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补充了一句,“你跑不动的话,我可以拉着你。”
邓佳芯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谁要你拉!我肯定比你跑得快!”
杨明钰站在原地,看着邓佳芯跑过路灯下的影子,像只蹦跳的兔子。她摸出怀里的平安符,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扣,突然觉得,这场从幼儿园开始的“战争”,其实早就不是战争了——是她和邓佳芯之间,独有的、藏在拌嘴里的喜欢。
远处的路灯下,邓佳芯躲在树后面,看着杨明钰的窗户亮起暖黄的光,嘴角翘得老高。她摸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下周运动会,把市一中附近的冰淇淋店包下来,要巧克力味的,加双倍奥利奥。”
助理秒回:“大小姐,您不是说甜的腻吗?”
邓佳芯指尖顿了顿,回了句:“她爱吃就行。”
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吹过来,带着点甜,像颗终于说出口的糖。这场从幼儿园开始的“战争”,她们还要打很久很久——久到把所有的针锋相对,都变成藏在日常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