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佳芯熟练地走到冰柜前,弯腰取出两瓶冰镇橘子汽水,指尖触到冰凉瓶身,舒服得让人微微眯眼。
她付完钱,拿着两瓶汽水快步走出便利店,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傍晚独有的清凉。
抬眼,就能看见大厅前的杨明钰。
她安静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姿挺拔温柔,不急躁、不催促,就那样安安静静待着,仿佛无论多久,她都愿意等。
邓佳芯心头一软,快步跑过去,把其中一瓶汽水递到她手里:“给,冰的,刚刚好。”
杨明钰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瓶身,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稍稍抚平了心底积攒一下午的燥热。
“谢谢。”
“客气什么。”邓佳芯拧开自己那瓶,仰头喝了一大口,清甜冰凉的橘子味漫满口腔,她满足地舒了口气,“夏天就快过完了,再不喝,就没机会了。”
杨明钰握着汽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低头看着瓶身上晶莹剔透的水珠,轻声道:“明年还可以喝。”
邓佳芯闻言抬眼看她。
夕阳落在她清澈温柔的眼眸里,盛着细碎光亮,温柔得让人失神。
邓佳芯心口莫名轻轻一动,莫名就冒出一句未经思考的话:“明年、后年、以后每年,都可以一起喝。”
话音落下,空气轻轻一静。
连晚风都温柔停顿一瞬。
杨明钰抬眼,直直看向她。
邓佳芯被她看得微微不自在,耳尖悄悄发热,连忙假装淡定别开视线,抬手抓了抓头发:“我的意思是,我们同桌肯定不止一年啊。”
越解释越乱。
她干脆闭麦,低头猛灌一口汽水。
杨明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眼底悄然漫开一层浅浅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她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颔首,低声应了一句:“嗯。”
简单一个字,却像是轻轻接住了她所有慌乱、所有懵懂、所有下意识的期许。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
傍晚街道车声温柔,路边摊贩开始陆续出摊,热气混着食物香气漫开,人间烟火温柔满溢。行道树枝叶浓密,晚风穿过层层枝叶,沙沙作响。
回家的这条路,她们一起走过无数次,可每一次并肩,心境都全然不同。
邓佳芯平时走路爱东张西望,看路边小摊、看来往行人、看街边新开的小店,精力旺盛得很。
可今天,她格外安静。
心底反反复复回荡的,是自己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以后每年都可以一起喝”。
她说不清自己心底是什么感觉。
明明只是随口一句同桌之间的约定,可落在心里,偏偏沉甸甸、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反复回味。
她从前也有很多朋友,也经常结伴放学、打闹、玩耍,可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能像杨明钰这样,让她下意识想要长久、想要岁岁年年、想要一直并肩。
邓佳芯侧头偷偷看了眼身侧的人。
杨明钰目视前路,神情安稳柔和,侧脸干净好看,沉静又可靠。
跟她走在一起,会让人莫名心安。
无论喧闹或是安静,无论晴天或是晚风,只要身边是她,就很踏实。
邓佳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好像,真的太依赖杨明钰了。
依赖她的安静、她的温柔、她的包容、她永远不变的迁就。
依赖到,已经不习惯身边没有她的位置。
可这份依赖到底是什么,她分辨不清。
是好朋友的亲近?
还是……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心动?
邓佳芯晃晃脑袋,强行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思绪,不敢深想,生怕想透了,连现在安稳的同桌关系都会变得尴尬。
她宁愿懵懂靠近,也不愿清醒退缩。
两人一路沉默前行,却半点不尴尬。
安静的晚风、橘色的落日、轻轻摇晃的树影,还有两瓶冰凉的橘子汽水,足够填满这段温柔归途。
走至半路岔路口,前方即将分开两条归家小路。
往常每到这里,两人便会挥手道别,各自归家。
可今天,邓佳芯脚步下意识顿住,没有顺势道别。
杨明钰也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
夕阳落在两人之间,温柔绵长。
邓佳芯捏着汽水罐,指尖微微收紧,犹豫几秒,抬眼看向她:“明天早自习,你会早点来吗?”
杨明钰轻声答:“会。我每天都提前十分钟到教室。”
“那我明天也早点来。”邓佳芯立刻接话,眼里亮着细碎光,“我明天早来,带早餐,分你一半。”
杨明钰眼底温柔更深,轻轻点头:“好。”
简简单单的应答,却让邓佳芯心底瞬间甜得满满当当。
她弯起眼,笑得鲜活明媚:“说好了,不许提前偷偷到,不等我。”
“不不等你。”杨明钰轻轻修正语序,语气认真又温柔,“我等你。”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
温柔、笃定、真诚。
邓佳芯心口骤然一跳,整个人瞬间有点失神。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吹动她额前碎发,她怔怔看着眼前温柔安静的人,忽然有点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好像,真的越来越贪恋杨明钰给的温柔了。
贪恋她的迁就、她的等待、她的温柔、她独独给自己的特殊对待。
贪恋到快要分不清边界。
邓佳芯慌忙移开视线,假装轻松地挥挥手:“那我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杨明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转身跑向小路尽头。
少女背影轻快跳跃,渐渐消失在树影深处。
整条道路慢慢安静下来,只剩晚风轻轻吹拂。
杨明钰握着那瓶始终没有打开的橘子汽水,指尖贴着冰凉的瓶身,心底却是滚烫一片。
她抬眼望向远处沉沉落下的落日,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绵长心事。
她比谁都清楚。
自己的心动早已不止同桌、不止朋友、不止寻常陪伴。
她守得克制、藏得隐忍、小心翼翼,不敢惊扰,不敢戳破,生怕一旦摊开,连这样并肩同行的温柔日常都会彻底破碎。
她只能一点点陪着、一点点靠近、一点点留住朝夕。
潮汐日日奔岸,次次深情,岁岁不息。
可深海藏蓝,心意深藏,从来不敢真正显露半分。
晚风落满长街,落日沉尽远山。
今日的温柔落幕,可藏在朝夕里的心动,仍在无声蔓延,生生不息。
前路漫漫,朝夕漫长。
她愿意等。
等某天潮汐靠岸,等某天心事明朗,等某天她们不再只做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