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的大师课效果显著,学生进步非凡。
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连刘天扬这种跟没念过高中似的文盲,数学竟也能勉勉强强及格了。
刘天扬从考场蹦出来,如一匹欢脱的马,脸上似有春风拂过,头回映射出胜利的荣光,“万心悠我跟你说,这次我经过女神手把手、一对一特别辅导,说不准还要考得比你高呢。”
吹牛皮也不怕把自己嘴吹破,万心悠急忙打住他,“停停停!”
原本她还在抱怨这次考试难度大,数学好几道大题都不会,不过被刘天扬这么一激,士气歘一下就上来了。
“我再怎样也不至于沦落到跟你一个水平吧。”万心悠双臂环胸道。
“这个么……”刘天扬故作漫不经心地甩了下他精短的寸头,“不好说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还没考完这人就嘚瑟得没边儿了,万心悠冷声笑道:“呵呵,那我祝你下午理综好运!”
转头便去寻她清清爽爽,绝不可能似某人这般狂傲的小橘子了。
萧枳和谷焱被分在一个考场,考完在门口简单对了几道答案,心情都不错。
“小谷子可以啊,一点就通!”萧枳拍了拍谷焱肩膀。
她想如果不是出了那样的事,谷焱的名字肯定也会在云溪八中光荣榜前排。毕竟初中时的他,还是学校里的模范学生,前途不可限量的年级第一。
两年前,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谷焱姥姥突然走了。因为旧疾复发,最后没抢救过来离开了人世。
他姥姥明年就要七十大寿,其实对于老人家,活这个岁数也可以了,放在大环境里,生老病死不过人生常态,可放在一个家庭,或者一个人身上,一个人的离开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何况谷焱是他姥姥一手带大的,父母在外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和姥姥相依为命。一楼院子里的花草一年四季被打理得很好,都多亏了姥姥。
可让人心寒的不是院子里凋谢的花,而是直到姥姥下葬那天他父母都没回来,问就是生意忙,抽不开身,最后代替人来的是葬礼上最隆重的花圈。
那天恰逢大雨,来送葬的街坊邻居,亲朋好友几乎都淋了些雨,但全程抱着姥姥骨灰盒的谷焱却浑身上下湿了个透。骨灰盒被他用塑料袋封得严严实实,愣是没沾到一点水珠。
姥姥送进去火化的时候,萧枳就站在他身边,她听见谷焱非常小声地喃喃自语道:“好啊,现在真成没人要的小孩了。”
可后来和萧枳简诉心事就变成了:“没事,以后终于没人管着我了。”
于是,没人管的年级第一一头栽进网吧,企图用虚拟的热闹掩盖现实的孤零。网瘾便是从那时染上的,后来再没戒,因为谁也没想到后来他打游戏还真打出了名堂。
当然这是后话。
“谢谢啊,也多亏了你,还有沈雁落的笔记。”谷焱很少笑,笑的时候嘴边两个梨涡浅浅的,比平时多了几分腼腆。
看样子他应该考得不错,萧枳冲他笑了笑,“客气什么,应该的。”
“你呢?觉得怎么样?”
“小橘子当然没问题啦!”
万心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不等萧枳开口,万心悠便搂住她脖子,说:“怎么说我们小橘子在班上也是稳稳的前十,还常年前五,放在全年级进前三个班也是稳的好么。”
家橘就是这么稳稳的持续努力,让人安心。
当然上次掉出班级前十,也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做噩梦没休息好,状态不好,第二天万心悠见她眼睛都是肿的。
不过今天的萧枳气色很好。在万心悠和同桌沈雁落不间断投喂下,一个月过去,总算长了点肉。
“前三个班,嗯……”谷焱向萧枳看去,点了点头,“小橘子这段时间确实拼,恐怕……志不仅此吧。”
“哦?”万心悠同时朝萧枳望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好吧,让我们来采访一下当事人。”
走廊上稀稀拉拉落下几个被试卷喂饱的学生,磨蹭着还不去吃饭,沈雁落在其中逆着人流,从反方向走来。
“咳咳!”万记者郑重其事地举起右拳,“那么这位女士,这次考试你的目标是多少名呢?”
万记者将话筒顺势移到距离受访者嘴边不远不近的地方。
“嗯……”还怪不好意思的,不过萧枳还是挺直背,又清了清嗓,道:“目标么……我想一想啊。”
“嗯,你慢慢想。”万记者耐心十足地接过话筒说。
本着对万记者,以及在场唯一的观众谷焱负责的角度考虑,受访者萧枳极其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才说:“那就……”
“第一名吧!”
对面两位果然露出惊讶万分的表情,而就在萧枳话落的同时,沈雁落刚好走到萧枳身后,停了下来。
“那……”万记者脸色倏而一变,从惊讶到怀疑,最后估计是被她异想天开的大话给逗笑了,终于憋不住,她一边笑一边说,“那你是否有足够信心实现这个目标呢?”
知道她瞎说的还问。
萧枳腹诽道。
万记者飘忽的眼神显然出卖了她不过关的业务能力,想必这个问题也是借坡下驴,开玩笑随口提的,但话筒都递过来了,萧枳想着怎么也得说几句才好。
“信心么,那还是有的。”萧枳顿了顿,接着道,“但目标么,是我前进的方向,有方向总归更有动力,所以就算没实现我也不会难过。”
虽然说了大话,但萧枳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就算她能感觉到自己考得不错,也清楚自己达不到年级第一的水平,毕竟上面有×××……还有沈雁落!
“当然最重要的是下午还有一门没考呢,要是翻车,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我觉得你不会翻车。”
背后忽然响起一声,吓萧枳一跳,她差点儿没站稳向后栽去。
回头看发现是沈雁落,又吓了第二跳。
所以当她大谈特谈自己高远目标的时候,年级第一就站在自己身后?
“沈雁落,你走路怎么也没个声儿,吓死我了。”萧枳捂着胸口,早知她来,自己也就不说了。
原以为沈雁落会戳穿她的痴心妄想,并且当场下一碟战书,哪想这人竟还有心思笑。
“在听你说么。”沈雁落边笑边说。
萧枳只好跟着干笑两声,掩饰道:“我瞎说的。”
哪想沈雁落却笑得更加嚣张,并且边笑边问:“真的……只是瞎说吗?”
“真的。”萧枳诚不欺人地点了点头。
“那说得还挺好。”沈雁落笑着说。
对面俩人笑得想死。
“想考第一挺好的,保持住你这份目标,另外——”
沈雁落说着在萧枳的额头上画了个圈,有了上回的经验,第二次再做已经非常娴熟了。
“祝你下午理综好运!”
从教室放完书的刘天扬恰好路过此地,听见这么一句,他懵逼地挠了挠头,“啊?怎么跟万心悠说一样的话?”
可明明是一样的话,刘天扬却怎么感觉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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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萧枳和沈雁落在榕树下作别,互道考试加油。
同时萧枳告诉沈雁落,她爸爸中午临时有事,妈妈上班地方远中午不方便回来,所以下午她送完弟弟会直接去学校,从另一条路走,叫沈雁落不用等她。
“好吧,那你安排好时间,别去晚了。”理综考试时间最紧张了,沈雁落知道萧枳经常做不完题,所以不得不再三嘱咐她,“虽然物理压轴题这段时间练了不少,但如果实在觉得困难,记得别死磕,先做别的。”
“嗯嗯”萧枳点了点头。
接着萧枳一路往北去接弟弟放学,沈雁落则往东回家。
这天中午沈雁落和平时一样没有午休,简单吃了几口沈清洲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便回了房间复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