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租的船原是四座的,因此两人分头坐在船两边,便显得十分宽松。面对而坐,萧枳负责蹬船,沈雁落则负责掌舵。
“沈雁落,吃红薯干吗?”萧枳从兜里掏出刚才在奶茶店老板附赠的一小包红薯干。
沈雁落没吃过这玩意儿,打量着干瘪的红棕色不明物,有些犹豫,“好吃吗?”
“你尝尝就知道了。”萧枳解开包装,把红薯干挤出来往她面前送了送,“尝一个嘛,我觉得不错。”
沈雁落犹豫一番后挑了个小的,送到嘴边先是咬了一小口,起初没味道,可越嚼了会儿又品出一丝香甜,咽下去后唇齿间还留有红薯的回甘。
其貌不扬的小东西像是这小县城,越品越有滋味。
两个人吃完红薯干,沈雁落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萧枳擦手,萧枳擦完手将矿泉水瓶拧开递给沈雁落,叫她喝几口水,别噎着了。
沈雁落盯着矿泉水瓶,没说话,捞起桌面上另一瓶水皱了下眉,“你分得清哪瓶是你的吗?”
“嗯……”萧枳看着差不多的水位线陷入了沉思,“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又仔细对比一番却还是无法分清,萧枳不拿起来的话沈雁落可能还能根据左右回忆起来,可她率先拿了以后就彻底想不起来了。
萧枳面露愧色,抱歉地对沈雁落说:“对不起,之前和恬恬还有悠悠她们也没太注意过这个,所以……”
“算了。”沈雁落叹了口气,随意捞起一瓶仰起头灌了一大口,水位线随之猛降,“这下总分得清了吧。”
萧枳点点头,过了会儿沈雁落又用手指敲了敲瓶盖,说:“以后和别人也记得分清楚,要是对方感冒了传染给你怎么办?”
萧枳只好乖乖点了点头,“哦,知道了。”
矿泉水乌龙事件让萧枳陷入愧疚,忽然想起刚才吃面的时候沈雁落坚决不换奶茶,总觉得漏掉了什么细节。
她望着岸边的景色陷入沉思,执果溯因一番终于想了起来,最后将沈雁落不想换奶茶归咎于自己喝过一口上。
像沈雁落这样书桌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人,应该是有洁癖的吧,肯定受不了和别人喝一瓶水,共用一个吸管这种事。
是自己太冒犯了,萧枳整张脸埋下去,过了会儿又抬起来,鼓起勇气朝对面的沈雁落瞟了一眼。她看起来像是因为刚才的事不怎么愉快,对视上后立马别开视线,连话也不讲了。
萧枳又侧回头,胳膊搭在挡板上,垂下的手伸进河里散漫地划起来,她苦恼地盯着湖面,不知不觉脚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船几乎在原地打转,沈雁落察觉到后,终于找到可以和萧枳搭话的借口,抬手碰了碰自己温热的脸颊后,才扭过去对萧枳说:“那个……你要是累了的话,要不换我来蹬。”
萧枳立刻反应过来,脚瞬间蹬得飞快,“哦,对不起,我又忘了。”
“你哪来这么多对不起。”沈雁落皱了皱眉道。
“对不起!”萧枳嘴比脑子快,“哦对不……”
“我不说了。”萧枳闭起了嘴。
沈雁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让萧枳觉得不自在,不然为什么一直不看她,不和她讲话,还一直反复说对不起。如果是很熟悉的人,是不该因为一点小事而感到抱歉的。
沈雁落这么认为,虽然她天生不爱说对不起,所以也没有实践的机会。
为了缓和气氛,沈雁落干脆叫萧枳别蹬船了,趁着歇会儿的工夫,她从萧枳眼中恍如哆啦A梦口袋的百宝包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对萧枳说:“我给你拍张照吧。”
“啊?”萧枳愣了一愣。
记不清上次单独拍照是什么时候,幼儿园?还是小学?总之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让萧枳现在忽然面对镜头,她连最擅长的笑都不会了。
“放轻松,笑一下。”不等萧枳做足心理准备,沈雁落便拿起相机对准了她。
“哈……哈。”萧枳挤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沈雁落仿佛在相机里看见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沈雁落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开始指导萧枳摆pose,做表情管理。
“手放这里。”
可放来放去却发现哪里都别扭。
“嘴巴自然微笑,一点点弧度就好。”
可调来调去还是觉得怎么笑都很假。
“你随意吧。”最后沈雁落无可奈何地说。
她冲萧枳笑了笑,尽量为她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不习惯看镜头的话就不看,盯着附近你觉得舒服的地方就行。”
咔嚓!
沈雁落摁下快门,盯着照相机里定格的画面愣了几秒。
镜头里的萧枳剪刀手,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肆意又灿烂,她乖乖听沈雁落的话没看镜头,可站在沈雁落的角度,她很难不怀疑萧枳看的就是自己。
沈雁落迅速灌了口水,正准备把拍好的照片调出来给萧枳过目,电话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沈雁落以为又是苏蓝打过来的,正准备挂断,却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她把响个不停的手机递给萧枳,“找你的。”
为图方便,萧枳暂时将手机寄存在沈雁落的百宝包里。
她接过电话,优先扫了眼电话上的一串号码,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反应了几秒后才意识到是家里的座机打来的。
萧枳犹豫着摁下接通,听到电话那头断断续续传来急切又虚弱的声音,“姐……姐。”
“阳阳!”萧枳立刻反应过来,“怎么了?你慢慢说。”
“我……我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