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洗衣割草时,周静的确时常对她说赵小花的坏话,她虽觉得这人嘴说话不好听,但她家刚来,家中东西缺得厉害,正当她想着要不要找高萍借时,是周静得知她家缺东西,毫不吝啬的借给了她。
李彩踌躇了片刻,慢慢走了上前,“我看祠堂外面些五行菜,敷在脸上也好过些。”
周静没想到这个时候了李彩还能凑上前来,顿时泪如雨下,拉着李彩的衣袖哭哭得泣不成声,“好...好妹妹!好妹妹!只有你了。”
李彩家事也多,她家屋头那个得要回原村打理田地里的活,山坳村这边的农活都由她来做,给周静敷上药后,又哄了人几句便离开。
所有人走后,祠堂格外安静,就连鸟蝉似乎也格外不喜这地方,声音从几十米外的林中传来。
一块干了的五行菜落下砸醒发呆周静,她垂眸望着手背上的五行菜,忽然哽咽委屈喃喃道:“他打我,他竟然打我!可当年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
十多年前。
因为砍柴而将饭煮迟的周静,被她爹打了一顿,最后饭都没吃又只好去割猪草。
村里有几个半大小子,被爹娘惯得无法无天,看着周静手臂上裸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痕,非要试试是什么打出来的。
无论周静说了多少遍这是竹篠打出来的,但他们不相信,拉起竹鞭,木棍就要试试,再要打上来的那一瞬间,刘建柏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制止住了。
后面这几人欺负她,只要被刘建柏撞见,都会替她赶走,后面更是都没人欺负她了,偶然一次机会她才得知,这几人因为惯爱欺负人,被刘建柏带着人揍了一顿。
木柳是她去县里买野菜遇见的,那天那个老太婆想让她便宜点卖菜,她不愿意,就当众拉着她,指着她的菜说有问题。
最后是木柳几句话帮她骂了回去,又因为时常卖菜,渐渐的两人逐渐有了交情。
时间久了,两人什么的话都聊,那天木柳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心跳刚起来,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木柳说喜欢她们村的刘建柏。
周静僵住了,最后惨白着脸说年纪还小,还没考虑过这些。
之后每次买菜时,只要刘建柏路过她们摊位,木柳去和他搭话,时间一长,某天卖完菜回去时,刘建柏同孙开他们几人突然窜出来。
路上孙山他们止不住看着刘建柏同木柳笑,她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木柳人美心善,她能接受她同刘建柏在一起。
可赵小花凭什么!
木柳嫁人时,她心中闪过庆幸,她也求过她娘去刘家探探虚实,刘奶嘴上笑嘻嘻的说可以让两个孩子接触,就当周静以为自己有机会时。
高兴没出三天,村里人就见刘奶从隔壁村领回来一个瘦小懦弱,连句话都说不敢大声说的赵小花。
她周静再怎么如何,也没被爹娘买。
可她赵小花凭什么?一个被爹娘卖的,什么都不如她的一个女人!
......
赵小花同刘建柏要离开的时候,被村长喊住了,村长要去他们家看看夏家那四口。
路上,刘建柏给村长讲述着夏家四口的状况了,赵小花没什么话想讲,便默默跟着两人身边,想着夏家的事,想着那即将搬来的那几十家江州人,想着刘建柏说的成婚之前心悦她是什么意思,反正什么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因为想事,自然也错过村长看她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有他这个村长二叔在,这凶的不得了的赵小花竟然还让别的人指着鼻头骂了十几年。
村长见人始终埋头不语,最后只好收回了眼神。
“既然对你有恩,又是好人家,落户我们村也未尝不可。”村长缓缓开口,昨日县里已经找过他们,江州来了太多的流民,像他们这种大村,县里直接下令,最低都要收一百名。
与其收些陌不相识,有认识的人也能多点保障,他们村里有不少寡妇娘子,到底也得考虑一番。
得知夏家四口都愿意待在山坳村,村长登记好他们的名称户籍便离开。
夏勇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从兜里掏出个温润油糯的羊脂玉佩递给刘建柏,“建柏兄弟,我这一家四口到底还要麻烦你们许久,这玉佩你拿去换些钱,诊费就从里面出,这一路上逃亡,孩子们亏空不少,以后家里还得靠青山同小荷撑起来,还得多请你买些东西补补身子。”
若是直接给钱,刘建柏可能不会收,但扯着孩子身体,就得另当一提,他是救过刘建柏不错,刘建柏却救了他们一家四口,对于农家人来说,给钱就是最好的回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而且夏家四口的确需要好好补补,刘建柏接过玉佩,“小鱼儿那是买头母羊还是怎么弄呢?”
“买头母羊吧,到底也不好麻烦她人。”
下午刘建柏做饭煨汤煨药,赵小花拿起箩筐里搓了一大圈的麻绳,看着不远处烧火的刘势。
“刘势,脚伸出来。”原本路上已经酝酿了好久,但喊人时赵小花还是破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