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花看着刘建柏,张了张嘴,想说他们不是有染料吗?若是成功,肯定是能供的起几个孩子们。
可看着刘建柏那脸上一闪而过的狠戾,最后什么也说不出,她知道,刘建柏同她一样。
而刘势在读书方面的悟性,不过三天,赵小花就见识到了。
刘守同样的教法,在刘玉还在咬牙死记字形,反复念诵仍磕磕绊绊,刘势已经能背诵默写,甚至还超前学习。
而且刘势的字写得有模有样,而刘玉还在画着她那如同鸡爪的名字。
刘玉写了十多个字后,手中酸疼绵软,刚一抬头,便撞上了赵小花冷淡的眸子,吓得连忙低头,手中不停动着。
赵小花冷哼一声,转而注意力又落回眼前陶缸,往陶缸里加了把石灰,随后用棍子将这些白色粉末用力搅拌开。
书上没写加多少石灰,她就只能一点点的往里加,看着颜色这些同下一步相同后,这才敢停手。
又写了七八个字,刘玉实在是不想写了,乌溜溜的黑眼珠可怜兮兮地看着赵小花,求情道:“阿娘,我手疼得很,能不能等会儿再写啊?”
“不行,你看看你才写了多少个字?”赵小花指着地上二十多个字,怒其不争瞪着刘玉,“你看看哥哥们,那个像你?才写这么一点点就喊累了。”
听到提及自己,刘势和刘守顿时背挺得更直了,手中的动作更是没断,一副专心致志,沉浸知识无法自拔的模样。
刘玉鄙弃地看着刘守,若是大哥认真识字她还不能说什么,但刘守,这人刚才还同她抢木炭,字也没比她多几个。
但她真的不想写,猛扑过去抱住赵小花的双腿,软糯糯的撒着娇,“阿娘,我没骗你,你看看,我手都红了。”说着便伸着手让赵小花瞧。
赵小花顺势瞄了眼,手背应该是被蚊子咬了,红了一圈,差点被气笑了,“你写字是用手背写的?”
“蚊子咬得我手疼。”刘玉撅着嘴巴,小脸蔫巴巴地看着赵小花,“阿娘~阿娘~,我等会儿写好不好,我等会儿一定写完。”
赵小花被缠的无法,而且人的确也不想写了,再逼只会适得其反,赵小花只好道:“那说好了,休息一会儿,待会那五十遍名字必须给我补齐,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阿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如今都写了三十遍,还有二十遍刘玉自然不怕,将自己的沙盘收拾好,激动的呼一声便跑去给她的鸡仔喂水了。
而此时见刘玉在那边玩弄着鸡仔,刘守也坐不住了,好在他学过字,将剩余的字胡乱的写完,高呼一声收起沙盘跑了,“阿娘,我的名字也写完,我也去微鸡了。”
赵小花看了眼始终屹然不动,认真在沙盘里一笔一画写着的刘势,轻叹一声,都说刘势悟性极高,可到底也比寻常人努力。
响起往日的举动,到底是她对不起他,又在陶缸里搅了好一会儿,她拿了些晒干的金银花,往里冲了热水,将瓷碗放在刘势眼前,“天热,喝点金银花解解暑气。”
刘势受宠若惊地看着赵小花,弯腰恭敬道谢,“多谢阿娘!”
“没事,你继续安心写字吧。”赵小花摆了摆手,转头去给将刘建柏砍好的柴堆放整齐。
金银花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刘势悄悄抬头看了眼背对着他理柴的赵小花,若是说当初替他洗发缝鞋是刘建柏逼迫。
如今读书泡金银花又是怎么回事儿?有时候他总觉得现在的赵小花和前些日子的赵小花像是两个人,可看着这人对刘势刘玉的态度,又会发现这人其实还是赵小花。
刘势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不想去深究,因为他也喜欢现在的阿娘,要是阿娘能向对刘守刘玉那样对他就更好了。
不过刘势也只是想想,毕竟他只是个养子,怎么比得过人家亲子,摇了摇头,拿起手中的木棍,边读边写字。
能识字的机会很少,他得牢牢抓住,只有抓住了永不放手,这才会成为他的。
赵小花刚理完柴,就看见刘玉和刘守非要给鸡仔喂蚯蚓。
鸡仔不吃,一个抓鸡一个强行喂,弄得鸡仔些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听得人心烦意乱,气得赵小花直喊刘建柏管管他家两个孩子。
赵小花做染料防不过同吃同住的夏家,但夏家很自觉,大多数都是静静地待在前院。
不过令赵小花她们震惊的是,许青山竟然是童生。
特别是在得知刘势跟着识文断字后,整个人即激动又热心肠,每日都在替进步神速的刘势解答心有疑惑,但刘守也说不清楚的地方。
原本赵小花她们想给许青山一些钱,感谢他的帮忙解答。
可许青山说什么都不收,最后赵小花他们只好在吃食上下功夫,各种补身体的汤轮番上着。
不过许青山替刘势解答到底也给了赵小花一些想法。
她支起脑袋看着刘建柏,好奇道:“你说江州这般情况,路上会不会有像青山这般的有学识,还流落在外的童生秀才啊?”
刘建柏想起了当初去江州走商的日子,几乎每个村落都有自己的村塾,“江州水乡富庶,耕读之风盛行,童生秀才倒是不少。”
赵小花没想到还真的有戏,眼神一亮,“你说他们现在这般,我们用粮食这些可以请他们教书吗?若是这样他们会不会要价很贵啊?”
毕竟当初刘守那书院束脩都要二十两了。
虽说她不指望刘守读书光宗耀祖,替妹报仇。
但要是能识字,回来教教玉姐儿也好,她上辈子没把刘玉叫好,都说什么文人风骨,清正自持,说不定还能教好她家玉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