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话落下的一瞬间，角鹿埋头奔向下方悬崖，而就在它失足下落，行为在外人看来完全等同于自杀的时候。莫提斯骑上了他的背，画笔自由在天上舞动，他绘出了一条星辰铺就的路，角鹿踩在上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像在听一阵毁灭里流转的自然之风。

手上也没闲着，莫提斯迅速在脸上补了几笔，将自己也涂成了一副花猫脸。油彩鲜亮，可在奔袭途中还是不免变得灰头土脸，但这正是莫提斯要的效果，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引起不必要的蝴蝶效应。在那跌落的少年咽下喉咙血液，觉得自己是真没救了的时候，风骤起。

他身后传来从来没听过，却异常美妙的旋律。不自觉地回过脑去，就见一个模样俊美、意气风发的少年，骑着大角鹿，朝自己而来。

伸手，想要触摸那仿佛并不存在的光明。见此莫提斯正好一把抓住，省了他不少力气。

角鹿行动矫健，带他们离开了落石塌方之地。注意到前方百米外已然安全，放慢速度正在等候的阿琢部落人，莫提斯借着灌木遮掩，让角鹿一跃而起，他则借着遮挡，滚向一边。

角鹿驮着那人，朝部落方向而去。

落地调整好姿态后，莫提斯瘫坐在地，他刚要松一口气，却又意外抬头注意到那黑压压一片的天，呼吸也变得艰难就又感觉要窒息。

这好像不对……深渊在他印象里不是这样的，他记得，但是他怎么可能对深渊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印象。天上黑云里翻滚的，不是他下意识幻视的紫色息流，而是暴戾的红色闪电。这绝对不是深渊，可这又会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窃行者中一个瘦高的人影指着天上凝聚不详气息的那黑云，满脸惊恐。

“快跑！”听见这话，扛着武器的胖子，从地上爬起身。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不对，可是因为这是还未评级的艺术界，因此小瞧了。

可惜这时候想撤退，已经是来不及了。

他们被从天而降的，黑色粘稠、沥青状的触手卷起，一点点绞紧，直至再也无法呼吸。

莫提斯深感无力，指尖再度泛起颤抖的抽搐。一下下急促无序的呼吸，是他面对那个未知东西下意识的恐惧。他在害怕，莫提斯摸上心口，深埋在那里的东西，跳动的格外强烈。

非人之物。果真是最不可预测的东西。他讨厌这种存在。冥冥之中，像是有种感应。总之这个念头，好像贯穿了他的灵魂烙□□底。

这是不会改变的，深深的厌恶情绪。

黑雾来的也快，去的也很快，它如一阵龙卷，在向天际抽离。期间，还带走了那些人。

但莫提斯并未同情他们的遭遇。而他对那突然冒出的黑雾，也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莫提斯笔下的神山幸存了下来，先行者们也没被爆炸的余波炸得四处飞溅的山石波及。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平静，可是裂痕深埋心底，莫提斯知道心里的伤疤不会因为事情过去，就轻易痊愈。他现在急需好好休息。

“要离开了吗？”察觉到他身体上的不适，女声适时出声，朝他询问，确定原因。

“是的。多谢这场梦境给我带来了不一样的体验。但是我累了……我想休息。”

莫提斯垂下的眼睛里难掩疲惫，他精神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好像马上就要睡沉过去。

“下次登录，你会出现在画布的艺术街，下线前，先给自己捏个虚拟形象吧。”

听到这话，黑长发的少年眨眨眼，柔顺的发丝垂落肩颈，然后他点了头。

按照提示，莫提斯开始了操作。

“虚拟形象都是灵感的延伸，你要是脑洞够大可以创造出任何形态的自己。”

说着女声还给了一些高人气画师风格迥异的海报，非常独特，但莫提斯不喜欢张扬炫彩光污染严重的形象。基于自己的本体，他先是捏了一个自己，然后把头发颜色和瞳色都换掉了。白发金瞳，下意识的创作，这好像是出现在他梦里的一个角色，但他已经记不清具体。

看了半天。

有些违和的只有这身高，印象中自己梦里见到的样子没那么高，他给特意调矮了一点。

随后，少年又觉着那双琥珀色的金眸怎么看怎么冷，像蒙了层雾气，也淡漠的不像话，于是，大手一挥，干脆改成了通透的冰蓝色。

乍一看，竟又和记忆里的谁重叠。无处不在的熟悉感爬满全身，但他懒得改了。

已经困到不想思考的莫提斯，看着对面，已经完全不像本人的自己，最终点下了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