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把水提出去换完以后。
他下一个要求,又来了。金发是挺闪耀、自带一种华贵感。但在莫提斯眼里,他明显没有莱桑德好。他现在真的格外想念他的室友。
青年扶着画板,漫不经心地瞧着。
“把画笔洗了,记得仔细一点,我不希望看到它上边有一丝的颜料残留。出去洗,这桶清水我还要用。”听见这话莫提斯也是愣了。
凭什么?!你自己没手没脚吗?
他刚想说话,可幻视到他身上那股桑德拉老师不可置喙的威严气场,盯着那垂下眼帘神情淡漠沉浸在绘画中的面庞,莫提斯他张了张嘴,心底的火山只烧着了一瞬,便立马歇气。
“动作快点,我还要用。”
听见这声催促,莫提斯冷着脸走过来取走他刚放在旁边的笔。转身走出了门。
见他真走了,一点脾气也没有,完完全全的受气包模样。波洛心中评价越低。更不拿正眼瞧他了,使唤的也更起劲,如法炮制让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莫提斯被折腾得手都泡得有些发白了,而直到再次打开大门的那一刻。
对方最后一个要求,他再也无法答应。
“画一幅画我看看。”
“不行!”
“什么?”
“你既然是老师常挂在嘴边、她所欣赏的那个学生,那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他忽然沉下脸来。
“这个不行……”莫提斯难得皱眉。他的手根本没办法发力,在现实里依旧是那副没有多少力气的状态。他拿不起笔,作不了画,连一根流畅线条他都画不出来,而且这里到处都是学生,万一有谁传了出去,他或许会再次受挫深受打击也说不定。而且被人认出他是老师的学生怎么办?桑德拉老师虽然严厉了些,可在上学期间见他生活比较拮据还是很照顾他的。
可是因为刚送完东西回来站的位置是比较近,波洛趁着他恍神的功夫干脆就将画笔递了过来。这动作来的太突然心都被吓停了一拍。
莫提斯惊慌失措。他从前所用的画具十分廉价,毕竟颜料花费高需要省着。他也知道某些家境富裕的美术生画具可贵了。波洛看起来也不像下城区的人,若给摔坏了他可赔不起。
“你是瞧不起我?还是说……”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随后便撩开眼皮,落下了那令人心悸的质问,“你用了一些,嗯、被学院所禁止的技法呢?”
波洛知道莫提斯,但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为何被退学,他只是觉得这人和老师说的有极大的出入,简直两模两样天差地别。他配不上那些人口中的名号。被吹捧过了头。
莫提斯听见那番话的瞬间不淡定了。如今连番拒绝还是躲不过,他攥着画笔不语。
而紧接着,他就被这位富家少爷他出言嘲讽。好似这一切真是他的问题,是他所导致。
“怎么,连笔都拿不稳了?”
这声音可真刺耳。可他说的确实没错,莫提斯无法反驳的真实。
心脏跳得太快太响他已经听不见别的声音了。莫提斯快速将笔放下转身夺门而出。
然而,就在他刚打开门的瞬间,就和匆匆赶来的老师迎面撞上。
他愣住了,停下脚步。
“老、老师……好久不见。”
他看起来真的慌乱极了。桑德拉也看出了不对,微微将视线转向室内,然后看向莫提斯道:“嗯,确实。你能来看我,老师很高兴。”
这是她职业生涯里的一大成功,没想到莫提斯这个胆小的孩子是第一个回来看老师的,以前的那些学生课堂上表现的个个可讨她欢心了,哄得她很期待他们的回访,可是许多年过去,那些说好的孩子竟然集体食言没有一个人回来,这一度让她以为自己不适合教育行业。
而随着科技发展,手绘技艺越来越拿不出手了。因此,这其实也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
还在坚持手工艺术的人已经不多了。
每一个,都尤为难得。
和莫提斯草草聊了几句,注意到他有些心不在焉,似乎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一样。定然又是那个混小子对他说了些什么。桑德拉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让声线贴近和蔼。
“对了,我已经和校长打好招呼了,以后你来它们不会拦。”她说着,然后递给了莫提斯一张通行证,“有空可以去画廊转转,你的那幅作品在学生当中,还是非常受欢迎的。”
听罢,莫提斯苦涩地、露出了最真诚的笑容,他不希望这样的老师为没用的自己担心。
再次朝老师鞠躬后,莫提斯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