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耸耸肩,无奈摊手:“行吧,自己的人还得是自己去管。”
苍雪煮好了面,抬手在面上扇过,咸香的气味灌入鼻腔,她感叹:“方便面就是最伟大的发明,饿的时候闻着真的好香啊!”
云安在车上坐着看地图,推测周远光会走的路线。车窗玻璃被人敲响,云安降下了车窗:“怎么了?师姐。”
苍雪问她:“小师妹,你这里有碗吗?”
云安摇摇头:“不清楚欸,我车里装的东西有点杂乱,师姐找找看吧。”
“行。”
苍雪打开后车门,半截身子探了进去。
*
“哎呦!”
张宏壮硕的身子堵在车门口,大手狠厉的给了车里不安分的段生嵘一个耳刮子。
“你个鳖崽子,敢咬老子。”
张宏满眼的凶怒,单手拎着段生嵘,把这孩子摔在地上,没等段生嵘从地上起身,他就一脚狠踩在了孩子身上。
段生嵘的胸腔被压迫,痛的有些喘不过气。
张宏高大的身影将小小的人完全笼罩,他面色狰狞极了,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棍子,一下又一下的招呼在段生嵘身上。
下了死手。
最后的重重一击打在脊椎,痛意冲上了小孩子的脑腔,嘴里吐出一口血来,细细抽着气,晕死在了地上。
张宏嘴里喘着粗气,见段生嵘没了动静,才缓缓停了手。他抬脚踹向地上的人,软绵绵的一动不动。随意的拎起段生嵘的一截胳膊,把他像扔一块布一样扔回了车上。
地上的那摊血变得干涸,车的影子已然不见。
其貌不扬的小车左拐右拐进了深山,高树浓郁的深林将一切痕迹掩盖。
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小孩子的眼睁开一条缝来。
阴暗狭小的空间中他的双手双脚被绳索牢牢的束缚着,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胶带,勒的脸颊泛着青紫。毫不遮掩的对话透过车门传到段生嵘的耳中。
“我要一万二,人你带走。”是张宏的声音。
“你下手那么重,孩子都成了那副鬼样,你还要价这么高,那不行。”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张宏眯起了眼,胡说八道:“人看着是残废了点,但都是表面伤吓人,内里又没啥。再说了,他一个小孩,愈合能力快些,给他口饭就能活,死不了就行。”
那男人还是不太愿意:“那你给别人就都是好的,到我这里了就这样,什么东西啊。九千,多了没有。”
他们就像挑选买卖一个破旧的物什一样,砍价定价。
张宏摆明了不满意:“你??给这么点,就够我一顿饭的钱,谁??愿意给你货,没钱给就滚蛋!我又不愁没有上门的买卖。”
那买家没有吭声,张宏接道:“一万一,一口价。行就带走,不行你就给老子滚蛋!”
那人怀里揣着布袋子,咬了咬牙,掏出了钱,把全部的家底掏了出来才结清钱。
张宏点了点数,灭了烟。
买走段生嵘的人打开了车门,对上了小孩子一脸的惊恐。
男人一副骨瘦嶙峋的模样,眼里却闪着异样的光,痴笑:“好儿子,走,跟爹回家。”
段生嵘眼里充满了惧意,疯狂的往里扭动身子,但还是被人抓了出去,塞到大麻袋里,抗在肩上被带走。
*
“哎呦。”
麻线封的袋口被打开。苍雪从袋里拿了小碗出来,边走边说:“师妹,你这碗还不少啊,花样还都挺可爱的。”
她走到自己的方便面旁蹲下身,拿着另一双筷子挑了些面到碗里。
“侬,小蘑菇——”
苍雪笑着把碗递到一个人待在原地的苍寒面前。
他眨眨眼,扭头去看苍雪漆黑透亮的眼睛,不说话。
苍雪牵起他的手,指给他看:“这碗壁上是不是你喜欢的小蘑菇啊?”
苍寒点点头。
苍雪接道:“那就对了。你要找的蘑菇我是不是给你找来了?”
苍寒又点了下头。
苍雪笑嘻嘻的:“那你是不是就不要生我的气了?”
苍寒没有反应。
苍雪耍无赖,手指按在苍寒的嘴角往上撑:“笑了就代表同意我的话,就不要再同我闹脾气了。”
她又翻过苍寒的掌心,把碗放上去:“给,尝尝这个味道你喜不喜欢。”
她起身离开,苍寒手里端着碗,又亦步亦趋的安静跟在她身后。
云安手里拿着笔,在地图上标记了一处地点。那里是去往城西南的必经之地。
*
一滴药水滴落,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依旧是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钱渡端着热水从外面进来就看到段生嵘起身要拔掉输液管。
“等等——”
已经晚了。
输液的细管中回吸了点血。段生嵘的手上也溢出了血来。
“啧——”钱渡无奈。兄弟一天天净干些不让人省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