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没什么好心疼的。
段生嵘压不下心头的胀,他就死守在窗脚下不挪地。
谎言被戳破,梦该醒了才对。
可是美梦消失,留给他的为什么只有痛。
从白天到黑夜。
卧室的床上团了一个鼓包,云安躲在里头。
段生嵘没说错,今夜是满月,天上缀满星辰。
璀璨夺目。
房门被人从外头重击,又被人毫不领情的一脚破开。
钱渡手里抡着斧头,朝屋里头张望。
来之前钱渡还同祝时在电话里吐槽。
说段生嵘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癫,房门锁了打不开不找开锁师傅,非要发一条信息到钱渡手上,让他带着家伙天黑了破门。
这不,门开了。
云安第一时间在床上坐起身,露出脑袋来看闯门而入的是谁。
没看清人,段生嵘就从旁扔过来“暗器”把钱渡逼了出去。
段生嵘对钱渡说:“不许进!”
又对蠢蠢欲动的云安讲:“外面都是我的人,你不要想着跑。”
云安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她挺身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实。
钱渡守在门口等段生嵘出来。
刚才他粗略扫了一眼,这屋里连个能落脚的地都没有,他这是干了哪门子仗把自己家给一炮轰了呀。
等人出来,钱渡刚想开几句玩笑话,却一下子让话拐了个弯:“兄弟,你这手被谁断了一刀啊?”
满手沾了血,看着唬人得很。
钱渡啧啧称奇:“受了这么重的伤,里头那小姑娘没管你啊?”
要知道钱渡之前来段生嵘家里,还亲眼见着这人被烫了手,要小姑娘心疼得给他涂药呢。
翻了肉的伤口贯穿了整个掌面,里头那位连问都不问一句?
倒是奇怪。
段生嵘从钱渡身前经过,留下一句:“你可以走了。”
用完人就丢,钱渡倒是不在意。
独自一个人从段生嵘家里出来,钱渡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钱渡:[人没事,他有事。]
上了车,钱渡兜里的手机震动。
是祝时回了钱渡消息:[不用管他。]
钱渡对此一笑了之。
*
过往的伤疤被揭开,两个人都很心痛。
云安一口气吐露:“明明本性偏激狠辣,却偏偏装出一副斯文尔雅的模样,段生嵘你很爱伪装是不是?端着一副温润模样对我好,却又背着我做尽了坏事,把姐姐逼走的是你,对云家动手的是你,想要了云瑞的命的也是你!”
“亲手逼着我变成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你心里很开心是不是?从始至终你自私自利,凉薄恶毒,用尽一切心机手段抓住你想要的一切。”
“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你以为你的掌心能握住一切,想要完完全全的掌控我……”
云安看着对面的他,他却不敢直视她的眼。
一字一句,云安对他讲:“我偏不。”
藏在内心深处的恨与委屈,让云安吼出宣泄,口不择言:“你他妈心理有病就去治,治不好就去死!缠着别人阴魂不散,披着张人皮出来祸害人真当我云安欠你的是不是!”
“你给我滚啊!”
“在我最讨厌你的时候,见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云安咬着牙,段生嵘动了动唇:“你觉得恶心,会不会是有了孩子……”
云安翻了个白眼,打断他的臆想:“你脑子有坑就??找人开瓢瞧瞧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年我还不过20,有你妈……”
傻缺。
段生嵘迈出一步,云安指着他脚尖说:“别过来。晦气。”
她不想听段生嵘解释。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段生嵘说:“对不起……”
云安生气侧过脸:“不听。”
段生嵘咬唇,深吸一口气,艰涩说:“我知道自己不正常,也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所以我只能伪装,装成你喜爱的模样去靠近你。你喜欢秉性温柔的人我一直在学,你希望你的另一半宽容大方不会约束你肆意的天性……可我真的做不到。”
“你有恩爱的父母,悉心的姐姐,和云瑞亲密无间。你什么都不缺,我所拥有的一切你都不稀罕,我做的所有种种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分走你的一点喜欢。”
他剖白了自己的心:“我只是想留下你。”
哪怕你并不会爱我。
云安早就不再是小孩子,她很清醒:“爱不应该只是占有,不应该是伪装,更不应该有欺骗。”
她赞同段生嵘的话:“你说得很对,那样温雅端方的人是我喜欢的模样。可你,品性不算好,甚至是恶劣。我当初要是一眼看出你的本性我根本就不会同你有往来。”
“废话说了这么多……”云安不想再浪费口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只最后一句:“有的人啊要学会反思。而你,好自为之。有些后果,我想你一定承担不起。”
法国的冬天很美。
清晨飘着雪的塞纳河畔覆上一层薄霜,暖黄的路灯映着河面细碎的光斑,艺术家的画架旁摆着热红酒,连空气里都裹着甜香。
酒香浓烈,连带着人都被丢在了茫茫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