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什么都没有想,空空的,有点做美梦醒不过神的感觉。
云家不大,却真的要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自顾自地把床铺好,祝时一脸哀怨地打开床边的大柜子。他轻车熟路的抱出来个灰色床垫,利落铺在地上,把被子从段生嵘怀里夺过来,带着气性地往垫子上一丢,说:“我睡床,你睡地上。”
祝时现在有点后悔捂小舅子那一嘴了。得罪了小舅子不说,还被老婆派过来看管自己的表哥,失去了跟香香老婆同床共枕的机会,想想,真是得不偿失啊。
被子被夺走,段生嵘也回过神来。他淡淡瞥了祝时一眼,不客气地说:“云皎皎叫我睡地上?”
他蹙眉,匆匆扫过一眼,地上又凉又脏。
见他还挑上了,祝时眉头一挑,叉手说:“今晚不想在云家睡你走啊,我又不会拦着你。”
段生嵘没理,弯腰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丢到祝时头上蒙住,冷说:“我睡上,你睡下。有问题,叫云皎皎来跟我说。”
撂下这句话,段生嵘就坐在了床边。祝时把被子从脑袋上扯下来,发丝凌乱地怼他:“你脸皮可真厚!想要我老婆来找你,想得美!”
段生嵘可不管那么多,在别人的地盘脾气也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想跟你睡一个屋子,你滚出去,跟云瑞睡。”
至于他为什么不让祝时去跟云皎皎睡,那是他心里门儿清,知道云安今天晚上肯定要去找云皎皎,估计要到半夜才能出来。
一听要被撵出去,祝时转眼佯装不耐烦地说:“这里不是段家,你怎么说话呢?云瑞那是小舅子,你得喊我老婆一声姐你知不知道!”
想到称呼的转换,段生嵘眉头拧得更死,怎么想都别扭得很。
祝时没地方去,又不想跟段生嵘吵,也就毫不在意地往地上一滚,把自己滚成了瑞士卷,使唤他:“喂,给你姐夫垫个枕头过来。”
段生嵘直接一个枕头朝人砸过去,纠正他:“你才是做弟弟的那一个。”
预判到他会丢枕头过来,祝时腰力好,直愣愣地坐起身,没被枕头砸到,反而躺回去顺势刚好枕上了枕头,惬意地闭眼,满嘴不着调地说:“你想入云家的门,那就得按云家的喊。有本事,你让云安那丫头喊我一声妹夫。”
段生嵘又是一个枕头砸过来,正中祝时面门。隔着松软的枕头,祝时听见段生嵘咬牙切齿地说:“你无耻!”
祝时笑了,心里舒畅。贫嘴归贫嘴,他可没有真这样想。既然赘进来云家了,那自然是不敢乱喊的。说到这个份上,他今晚也该好好想想,等段生嵘也进了云家,称谓上,就不能再喊云安小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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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云皎皎的房门大开。
门口两个人,对战胶着。
云安推着云瑞的背,一边去够他死扒门边的手,一边把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往外推,嘴上还说着:“臭小子你别捣乱,快回去睡你的……”
云瑞不听话,就要赖着不走:“你和姐姐有什么话还不能让我知道啊?一个羊水里爬出来的情分,你不许有事瞒着我!”
云安气他:“你别闹了!”
云瑞一脸不高兴地手脚并用扒在门框,赌气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还能不能做亲姐弟了!”
惹得云安掐腰拧他:“快滚,说了你也不懂。”
吃痛咧嘴,云瑞揉揉被拧疼的胳膊,拨浪鼓一样摇头:“我不滚。我睡不着,就要待在这里。”
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云安就要撸袖子胖揍他了。
云皎皎从浴室出来,涂匀脸上的面霜路过,瞥了门口一眼,出声打断:“把门关上,你们两个都过来。”
听见姐姐发话,这对龙凤胎一个丧肩无奈,一个眼神发亮。
云皎皎擦好颈霜,揉着手转身朝床边走的时候,就见他们两个像小时候那样,一人抱着一个枕头在怀里,面对面的乖乖对坐,就等她过去。
床面凹陷,云皎皎不偏不倚的坐在他们两个之间,闲聊一般地说:“我刚刚跟Dr.L通了电话,”她把头偏向妹妹的那一边,“你猜他怎么说?”
云安手里揪着枕头角角,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不建议我冲动行事啊。管得比海都宽。”
云皎皎叹息般地笑笑。
就在今晚,云皎皎在阳台拨通了Dr.L的电话。对面的Dr.L听到云安默不作声要跟段生嵘订婚的消息,明摆着不信说:“段生嵘他病都没治好,云安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
云皎皎第一时间没有出声。她看着缀满夜空的耀眼繁星,就如她把妹妹带到Dr.L面前那晚一样璀璨。
只不过当时月光渡了辉,让星星看起来黯淡无光。如今,云开见月,星辉芒芒,丝毫不遑多让。
云皎皎心里清楚,或许有些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无法控制的悄然改变。
电话没有被挂断,对面的人也默了声,像是在等云皎皎的一句话。无论什么话都行,但就是不要她长久的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