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对女子本就是不公的，离渊如今的迟疑，足以毁掉褚尤对他的钦佩。

“那我不成神了。” 离渊轻声道。

话音轻飘飘落在大殿之中，却像惊雷。震得殿内灵光剧烈动荡。神像周身金光骤然暴涨，威压如山崩般压向跪地之人，石砖层层龟裂开来。

“你可想清楚？放弃神位，宗门倾覆，门下万千弟子都会因你的抉择陪葬！”

离渊缓缓抬起头，两行血泪依旧不停滑落，眼神却再无半分犹疑。他挺直脊背，“成神虽好，可若无她，便没有意义。”

褚尤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方才心底涌起的失望尽数烟消云散。见他长久沉默垂睫时，她险些以为他终究会屈从天道权衡利弊，此刻只觉鼻尖一酸。

幻境光影轻轻晃动，朔雪的声音隔着层朦胧屏障缓缓传来：“当年宗主做出这个选择，触怒神像降下天罚，最终魂飞魄散。他留下这道考题，就是想看看下一任持剑人，会不会做出和他不一样的取舍。”

褚尤没回话，她慢慢走近，肉身逐渐显现，她在离朔身旁抽走了离朔剑。

离朔侧头怔住。

“你干什么？” 朔雪瞪大了眼睛。

褚尤五指牢牢扣住剑柄，剑身微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幻境碎片在她身后簌簌瓦解、消散无踪。她转过身，眼眶残留着淡淡的红痕，神色却异常笃定。

“答题。”

褚尤用灵力把自己腾到上空。

轻轻举剑，“杀妻证道有什么意思？”

“不如我们……”

“弑神证道。”

一字落下，整片剑内虚空骤然震颤不休。缠绕在剑身上蛰伏千年的黑气骤然翻涌升腾，不再是之前温顺环绕的模样，化作漆黑龙卷盘旋在褚尤身侧，锋锐剑气直冲云霄。

朔雪浑身一震，雪白长发尽数扬起，他撕开幻境。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当年那尊神像执掌天道规矩，离渊前辈仅仅是不肯依从，便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贸然弑神，只会招来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