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佳期一滞,抬头朝楼上看。杜若希穿睡袍站在二层的楼梯口,脸色有些难看:“你们去哪了?”
盛佳期下意识把手里的胭脂螺往身后藏,听身旁梁郁泽开口:“我去夜潜,刚好碰到佳期,我们聊了一下。”
杜若希仿佛没听见他说的,微微皱眉。他今夜喝了不少酒,刚躺床便开始胃疼,盛佳期陪他入睡,醒来却不知所踪。
杜若希说:“佳期,回房间。”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盛佳期没再多说,加快步伐上了楼梯。到拐角处,梁郁泽原以为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哪知她一个回马枪杀回来,半个身子压在楼梯扶手,探出脑袋,扬着手里的胭脂螺用口型对他说:
谢谢。
梁郁泽失笑,摆摆手,让她赶紧上去。
杜若希心情很差,盛佳期一路追他到房间门口,牵住他的手。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碗温热的炖血燕,很显然杜若希是被客房服务弄醒的。
盛佳期抱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撒娇道:“干嘛生气呀,人家只是出去了一下下嘛~”
她童年在夏市生活,平时讲话是不会带口音的,只有读中学的朋友知道,高一她刚从港区转学到南州,偶尔的说话腔调中,还夹着一点嗲嗲的闽南腔。
现在已基本不会,除了刻意撒娇的时候。
杜若希扭脸面对墙角,和她较劲般一语不发。他双手握拳落放膝头,脊背紧绷,看起来像气得快挂掉。
盛佳期又哄:“你理理人家嘛,好不好?”
杜若希抿了抿唇,他今晚的状态很不对劲,吃了胃药却止不住身体上的难受,体内一下冷一下热,好像快呼吸不过来了。
盛佳期用脸蛋蹭蹭他的肩膀:“我下楼是想让厨房为你煮点东西,刚好碰上阿泽要去夜潜,担心他会出事,所以多聊了几句,这样你也要生我的气吗?”
杜若希终于开口,喉咙干哑刺痛:“他能出什么事?”
“夜潜呀,风高浪急,谁知道下到海里会有什么意外呢?”盛佳期见他终于肯搭理自己,得寸进尺地用小手握住他的大手,唇瓣凑近他耳朵,“可是,在和他聊天的时候,我无时无刻都想着你喔~”
这句话如丘比特之箭般直击他的命门,杜若希心头那股一直堵着的闷气颓然泄下,整个人霎时脱力。
他转头,和她对视片刻,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的唇很干,气息又急又乱,像初尝棒棒糖的小孩子,毫无章法地对她又舔又咬。
盛佳期这才察觉他不对劲,“若希,你发烧了?”
他额头烫得像火炉,双颊异常潮红。盛佳期赶紧让他躺下,又喊服务生拿来体温枪,竟测得39.8℃的高温。
盛佳期惊得脊背发凉,“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身体不舒服?”
杜若希神志开始模糊,却知道牢牢抓住她的手,“不准出去。”
盛佳期:“我疯啦,这点数我能去哪?”
“不准去找阿泽。”
“他和凯瑟琳在房间里,我干吗要去打扰别人?”盛佳期不可置信。
杜若希牢牢扣住她的手,像树根紧紧盘住土壤,不留给她丝毫逃走的间隙,“在这里陪我。”
就算他不说,她也会这样做的。
盛佳期叹气,“你总得让我去洗个澡。”
“不准洗。”
“……”
盛佳期别无他法,所幸晚上回房间时,她已经冲洗换过衣物,只不过在甲板上待了一阵儿,身上沾染了海水的腥潮味。
盛佳期让服务生拿来退烧药,喂他吃下去。双手离开的一会儿工夫,他便紧紧攥住她的裙摆。这让盛佳期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放风筝,她必须时刻握紧线轮,否则风筝眨眼便会窜进高空,消失不见。
盛佳期除掉外袍,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躺下,壁灯还没关,杜若希直勾勾地凝视她。
盛佳期催促:“快点闭眼睡觉!”
杜若希顺从地闭上眼睛。
盛佳期半支着身子,手臂越过他的面颊,去按床头的按挚。灯光熄灭的一瞬,只剩彼此灼热的气息。
她腰间被男人修长的手臂一揽,便结实地落入他怀中。
她脸颊贴着他炽热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鼓噪的心跳声。男人说:“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