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盛佳期多少有点心虚,下厨这件事对她来说实在为难,早知她就不该夸下海口,自讨麻烦。
她在床边坐下,用刀叉切下一小块蛋卷,递到他唇边:“你试试。”
杜若希启唇,吃下那块蛋卷,在口中咀嚼几下,目光从她闪烁期盼的脸色,移向床头那份缺了一角的蛋卷。
盛佳期心虚:“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到不像你做的。”杜若希拿手帕印了印唇,又端起牛奶喝了口。
“那说明我的厨艺有进步嘛!”盛佳期嘴硬。
“确实。”杜若希没有再吃煎蛋卷的打算,而是牵过她的手臂,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他问:“吃过早餐了?”
“嗯。”
“吃了什么?”
“……”盛佳期语噎,“牛奶,火腿芝士,煎荷包蛋。”
“难怪。”杜若希牵起她的手,她昨日在甲板上暴晒,整条手臂都被晒得通红,今天特地穿了长袖遮掩。而右手指头处,有些划伤的红痕,“以后不要为我下厨。”
盛佳期微怔,“为什么?”
“船上有厨师,想吃什么可以叫他们去做,厨房这些粗重活,只会伤了你的手,没有必要。”杜若希说。
盛佳期坐在床边陪他入睡,阳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纱帘洒进卧室,为偌大的客舱描绘一层耀眼的光影。
男人的睡相很乖,漆黑纤长的睫毛覆在薄如白瓷的下眼睑,左眼尾的泪痣成为他姣好面容上点睛的一笔。
盛佳期忍不住用指腹去抚摸他眼尾的泪痣。只有他们知道,这颗泪痣背后隐藏的秘密。
他气息平稳,有她在身边,他总能很快入睡。盛佳期确认杜若希已经熟睡后,才轻手轻脚地将他的手放入蚕丝被,悄然起身离开。
来到下层甲板,凯瑟琳已经让厨师架起烧烤炉,中午准备吃海鲜BBQ大餐。梁郁泽让船长拿来浮潜装备,游艇驶往近海的方向,挑选适合浮潜的地点。
见她过来,凯瑟琳热情朝她招手:“珍妮!”
盛佳期问:“你的伤好点了吗?”
“已经好多啦!”凯瑟琳亮出那根包缠纱布的食指,“不过下海还是不方便,所以我决定中午留在船上给你们做烧烤!”
盛佳期失笑,“真是辛苦你了。”
梁郁泽走进来问:“你等下跟我一起去浮潜吗?”
盛佳期神情犹豫,“可是若希还在房间里。”
“以他的个性,不睡到傍晚是不会出门的。”梁郁泽说,“我们只去一会儿,在他醒来前回来,怎么样?”
盛佳期出海后还没下过海,确实有点心动。她越过甲板望向外面的碧海蓝天,狠心答应下来:“那好吧。”
凯瑟琳受伤不便,留在船上给他们做海鲜烧烤。游艇开到近岸的浮潜点后,盛佳期和梁郁泽换好浮潜装备一起下海。
海里的世界很不一样,最近天气明媚,海水的清晰度很高,仅仅是把头贴进水面,便能清楚看到海底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和海洋生物。
盛佳期的潜水技术一般,仅是利用呼吸面罩在海面浮潜。梁郁泽在国外时经常参加自由潜活动,能够在水下闭气长达4分钟。她看着梁郁泽游鱼般扎入水中,很快下潜到三四米的深度,与鱼群共舞。
他躺在彩色珊瑚礁的间隙中,仰面冲她招手。
盛佳期趴俯在水面上,也朝他挥挥手。
大约天气实在太好,水底诱人的生物勾引她蠢蠢欲动,就连她这样的半吊子自由潜学徒也敢闭气下潜。
她用力摆动脚蹼,身姿保持笔直,很快下潜到梁郁泽身边。他隔着面镜对她挥手,指了指珊瑚礁的方向。
在五颜六色的珊瑚群缝隙中,缩藏着一只造型奇特的螃蟹。
盛佳期伸手想去摸,被梁郁泽抓住手腕。
两个人浮上水面,梁郁泽摘掉面镜,对她说:“刚刚的是绣花脊熟若蟹,俗称的马赛克蟹,含有剧毒,不能碰它。”
盛佳期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在国外上自由潜课时,教练说的。这种螃蟹外形十分美丽,但体内的毒素就连煮熟也不能分解,曾有潜水者因为好奇触摸被毒死过。”梁郁泽解释说。
他见识面之广,连盛佳期也自愧不如。他们虽是高中同学,但在高中毕业后,梁郁泽前往法国波尔多大学深造,她和杜若希则留在国内读书,曾有一段时间减少了联系。
梁郁泽仰头看了看天色,不远处有大片乌云飘近。他说:“要变天了,我们回游艇吧。”
两个人湿漉漉地回到甲板,凯瑟琳百无聊赖地坐在烧烤炉前快睡着,听到舷梯方向的动静,她倏忽惊醒,开心道:“你们回来了!”
盛佳期身穿白色比基尼,细带勾缠在她纤细柔韧的颈脖上,潜水不能涂防晒,以至于下海一会儿的工夫,她又被晒黑了好几度。
比基尼用料轻薄,能遮挡的地方有限,海水重量拉扯着泳衣下滑,她弯腰放潜水装备时,凯瑟琳看见她泳装下白皙挺翘的股沟。
凯瑟琳感慨:“珍妮,你身材真好。”
盛佳期还没反应过来呢,梁郁泽便用浴巾将她浑身裹住,“当心别着凉。”
他们下海大约四十分钟,凯瑟琳在甲板上充当勤劳的小厨娘。她的厨艺可比盛佳期好得多,待梁郁泽和盛佳期走近烧烤炉,上面已摆满了烤龙虾和青口之类的各色海鲜。
盛佳期用浴巾擦干身体,往身上套了件白色针织衫罩,在烧烤炉前坐下。她惊叹:“这些都是你弄的?”
“怎么样,我厉害吧!”凯瑟琳大笑起来,两颊的婴儿肥让她看起来像青涩的女高中生。她递给盛佳期一串海虾,“快尝尝我的手艺。”
梁郁泽的判断没错,他们上岸没多久,乌云便彻底覆盖了这片海域,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降临。
下雨有风,海面自然不太平,海浪拍打船身左摇右摆,连桌上的酒杯也快立不住了。
他们匆匆让服务生将烧烤炉搬进舱内,盛佳期隔着玻璃望向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有点忧心:“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雨。”
“看来得提前返航了。”梁郁泽说。
梁郁泽去跟船长商量返航的事,盛佳期忽然想起什么,匆忙朝二楼船舱走。
早上的明媚被一片浓厚乌云取代,几声惊雷过后,海面骤然下起大雨。汹涌海浪击打豪华的船身,令这只造价不菲的游艇在海中摆浮不定。
杜若希在一阵剧烈摇晃中醒来,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漆黑,他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脊背冷汗淋漓。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