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蓄满光的夜光饵抛进海中,差不多深度后,便锁住鱼线。夜晚的海面被灯光照耀碧蓝,钓鱿鱼没有浮标,她也无法透过肉眼分辨鱿鱼是否咬钩。
梁郁泽和她并肩站在护栏前,摸出裤袋里的烟盒,取出一根,咬在唇边,低头用打火机点燃。
轻嘬几啖后,烟雾飘散风里。他问:“今晚打算钓多少?”
“我不贪心,十斤八斤就行。”盛佳期说。
梁郁泽被烟呛到,笑着看向她:“这还不贪心?”
盛佳期时不时动动鱼竿,总感觉不到有东西咬钩。她心生质疑:“这真的能钓吗?鱿鱼又不是瞎子,能看不见钩上没吃的?”
“当然能。”梁郁泽咬住烟嘴,抬手提了提鱼竿,“有了。”
他话音刚落,便迅速回收线盘,一眨眼的工夫,只见海面溅起银色水花,一条巴掌大的鱿鱼挣扎着被他提出水面。
“哇!”她惊讶极了。
鱿鱼在海中看见浮动的夜光饵,以为是可以捕食的猎物。待它傻乎乎地一口咬住鱼钩,奋力挣扎却为时已晚。
梁郁泽将鱿鱼从钩上倒进桶里,刚钓上来的鱿鱼十分鲜活,不停往外喷墨。
盛佳期怕被溅到,赶紧避开:“我也要加油!”
她再次把夜光饵蓄满光,抛入水中,趴在护栏观察海面动静,时不时抬一下鱼竿,看看底下有没有“货”。
梁郁泽问:“要烟吗?”
“好啊。”她想也不想地答。
他把烟盒跟打火机递过来,盛佳期取出一根,衔在唇间。她不惯用滚轮打火机,试了好几次也没顺利点燃,最后一下手指不慎打滑,打火机便越过护栏掉进了海里。
“啊。”她错愕。
下一秒,盛佳期无助地抬头望他,“怎么办?”
梁郁泽说:“你过来点。”
盛佳期不解,本能朝他身旁挪动几步。梁郁泽比她高出一个头要多,峻拔身躯略微俯低,噙烟的唇向她靠近。
两颗烟头相触,星火交织,很快将她唇间的点燃。
距离很近,她能看见他颤动的睫毛,挺拔的鼻骨,以及微微上翘的嘴唇。
盛佳期心口好像停滞了一拍。
她唇间的烟点燃后,梁郁泽直起身:“好了。”
盛佳期抽了几口,忍不住低咳起来。
梁郁泽说:“不要勉强。”
“没事。”
两人短暂无言,都趴在围栏上等待“愿者上钩”,默默消耗着指间的香烟。
盛佳期忽问:“你是来为他说和的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就不能是为你来的?”
盛佳期微愣,下意识转头看他。梁郁泽也正看着自己。
光线晦暗,金褐色的眼瞳却剔透璀璨。
有时盛佳期不得不承认,这具皮囊实在太有迷惑性。
她扭头,下巴垫在手臂上,闷声道:“我才不信。”
“不信就算了。”梁郁泽抬手动了动鱼竿,“又有了。”
他往回摇线盘,又一条鱿鱼被提出水面。他把鱿鱼扔在甲板上,待它喷完墨,才拾进桶里。
盛佳期不可置信:“你在国外是不是天天钓鱿鱼?”
“天天钓鱼还行,哪来那么多鱿鱼钓?”梁郁泽失笑。
盛佳期不服输:“我一定也行。”
她又在护栏上等了一会儿,不时抬动鱼竿,感受底下诱饵的重量。
水底似有“回应”,她往上提了提,底下却不断挣扎。
“好像有了!”
她兴奋地摇动线盘,钓鱿鱼不比钓鱼难,鱿鱼在水里的挣扎力气有限,没一会儿便被拽出水面。
一道湿淋灰影被甩在甲板上,盛佳期来不及躲避,被喷了一身的墨。她今晚穿白色蕾丝衬衫,墨痕格外明显。
梁郁泽大笑起来。
盛佳期愣了一下,随即也大笑不止。
两人最终一共钓了小半桶鱿鱼,虽然与盛佳期豪言的“十斤八斤”相差甚远,但新鲜海货下锅不会缩水,足够他们大快朵颐。
他们将鱿鱼拿到舱内的开放式厨房,盛佳期站在流理台前看着梁郁泽忙碌。他将鱿鱼倒进水槽中,洗干净墨汁,随后装盘。
刚钓上来的鱿鱼,还在不停舞动触须。
盛佳期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还真有。”梁郁泽下巴朝厨房一角扬了扬,“帮我拿一下围裙。”
盛佳期绕进厨房里,将架子上的围裙拿下来。梁郁泽正忙着在砧板上处理鱿鱼,盛佳期说:“你弯一下腰。”
他侧过身,脑袋套进她手里的挂脖,盛佳期又绕到他背后,帮他系腰带。
男人身材高峻紧实,系带隔着黑色衣料在他腰后缠紧,轻盈挽出一个蝴蝶结。
盛佳期指尖有点发烫,回到他身边,“还有别的吗?”
“等着吃就好了。”
热油后,梁郁泽将切好的鱿鱼倒入锅中,他锅铲翻动速度极快,不一会儿的工夫,一盘爆炒鱿鱼便出了锅。
他们坐在餐厅里享用今晚的战利品,盛佳期先尝了一块爆炒鱿鱼,惊叹道:“好好吃!”
梁郁泽说:“好吃就多吃点。”
他不仅懂烹饪,还懂美食与美酒的搭配。盛佳期吃一块鱿鱼,又喝一口白葡萄酒,心满意足地说:“阿泽,你真好。”
梁郁泽夹鱿鱼的动作一顿。
“哪有。”
我也有你不曾知道的,阴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