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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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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对杜若希而言也是休养身体的好时机。他从南州逃到港区,摆脱了杜诗梵的掌控,且不说杜诗梵是否有派人追踪,但杜诗梵能力再大,也无法插手港区事宜。

他安心待在客房调养,偶尔幸夏漫会亲自探望,和他说一些盛佳期有关的事。

傍晚杜若希靠在床头,透过明净的落地窗,望向中环码头璀璨的晚霞。房门被轻轻叩响,到了送餐的时间。

他说:“请进。”

今晚竟是幸夏漫亲自过来送餐,身后还跟随着一名戴着口罩的护士。

她命佣人将晚餐摆在桌子上,温声问:“今天感觉身体如何了?”

“好多了。”杜若希应。

那名小护士也不上前替他量体温、检查他的身体情况,只顾躲在幸夏漫身后,左顾右望,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幸夏漫说:“那你先用餐,等下护士会帮你换药。”

幸夏漫和佣人离开房间后,那名躲藏在角落的护士才终于上前。杜若希紧紧盯着她,那双口罩外露出的明熠猫眼,藏不住的期待。

盛佳期除掉口罩,径直扑进他怀里:“若希!”

杜若希被撞得朝后仰了仰,随即抱紧她,下巴贴在她发顶:“佳期。”

盛佳期开心地说:“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爸爸对我放下戒心,今晚爸爸出门,妈妈答应让我过来看你。”

她在他怀里直起身,抬头看他,担忧问:“你真的好多了吗?”

“嗯,好多了。”杜若希抚摸着她细软的头发。

她今晚作护士打扮,长发都被收进护士帽里,身上穿着洁白的护士服。盛佳期有点沮丧地说:“我还没找到机会和爸爸说我们的事,爸爸这几日对你绝口不提,怕是还在生气呢。”

“伯父生我的气,是应该的。”杜若希说。

他这种时候,反倒显得异常乖巧。盛佳期牵起他的手,检查他掌心的伤口。那日看见他手掌破皮,经过几日休养,已经结痂了。

她又翻过去看他因输液变得又青又肿的手背,心疼道:“这次掉那么多肉,什么时候才能长回来呀?”

“有你在身边陪我,很快就能恢复从前的样子。”杜若希温柔说。

万幸的是,他这几日身体恢复良好,已经无须输液,只是断食时间太长,肠胃功能需要一周来恢复,目前还只能吃些流食。

幸夏漫吩咐厨房煮了小米燕窝粥,盛佳期坐在床头,舀起一勺,喂到他唇边。

杜若希乖乖启唇咽下去。

盛佳期又去舀下一勺。

他自小肠胃功能不好,厌食,对食物没有太多欲望。每每用餐还要盛佳期哄着他吃,最好是亲手喂,那样他还能给面子多吃几口。

杜若希咽得急了,俯身掩唇咳嗽。盛佳期吓得赶紧撇下餐碗,替他拍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忘了医生提醒我一定要慢慢来的!”

杜若希憋得苍白脸上浮出红晕,他说不出话,握住她纤细手腕,仿佛是在让她安心。

过一会儿,他抬起头道:“没事。”

燕窝粥吃了大半碗,杜若希不肯再吃。盛佳期扶他到浴室冲洗。他前几日一直卧床,护士仅简单帮他擦拭四肢,身上的部位,杜若希不愿让其他人碰。

他其实能自主活动,却让盛佳期逐粒逐粒解开他胸前的衣扣。他身躯修长嶙峋,百斤出头的体重,让他连肋骨都根根分明。

男人的臂弯迫不及待地搂住她的腰,将她反压在墙壁上。他偏头吻上她的唇,气息急促而热烈。

头顶热水浇淋下来,冲湿了身上仅剩的衣物。白色的护士服被浇透,里面的黑色文胸若隐若现。

他痴痴呢喃:“佳期、佳期。”

“若希……”她忘情地回吻他。两人久未接触,心中渴求愈发浓烈,他深切亲吻着她的嘴唇和颈脖。

盛佳期滑落下去,双膝磕地,水流洇进她的长发和眼睛,小巧的红唇被迫张到最大,喉咙堵到最深。

从浴室出来,盛佳期浑身都湿透了,她裹着浴巾将护士服扔进洗衣机里烘干,坐在床头替杜若希擦头发。

男人像一只乖巧的小猫,环抱着她腰身,额头贴在她颈窝里,任她拿着浴巾在他脑袋上揉揉弄弄。

盛佳期嗔怪:“都是你,人家只是想帮你冲洗下,你把我浑身都弄湿了。”她说,“护士服只有一套,等下出去我还要穿呢。”

“烘干只要半小时,很快。”杜若希圈紧她的腰,闭上眼睛说,“你多陪陪我。”

他们久违亲昵,对彼此的身体都很是依赖。盛佳期替他擦干头发,和他静静相拥,“回到南州后,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孟月莉。”

这三个字出现在此时实在不合时宜,可他订婚的事始终是她鲠在心头的一条刺,她不得不除。

杜若希说:“我不想提这件事。”

“可是我会在意。”盛佳期说,“我不愿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杜若希抬起头来,伸手抚摸她的脸,“你不用和别人分享我,我是只属于你的。”

盛佳期问:“你还是要和她结婚?”

杜若希没说话。

盛佳期当即起身,“我要回去了。”

杜若希匆忙起身将她抱住,带了些慌乱,“别走。”

盛佳期抿唇,低着头。

他双臂环住她的身体,过分尖锐的骨骼却硌得她手臂生疼。盛佳期心脏像是被人拧了一把,酸胀刺痛。

他说:“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

一周后,盛佳期在餐厅陪盛誉吃饭。

杜若希来到礼宾府已有十天,这期间他都待在副楼客房休养,盛誉安排家庭医生24小时看护,随时汇报他的情况。

盛佳期心有所思,一顿饭食不知味。盛誉忽道:“蒋部长的儿子你还记得吧?与你是小学同学,上周刚从英国回来。昨天我们一同吃饭,他还特意问起你了。”

盛佳期拿汤匙的手一顿,“蒋磊?他问我做什么?”

盛誉道:“自然是关心你有无交往的对象。我看那蒋磊真是和小时候天差地别,以前你总说人家又黑又矮,现在人家出落得一表人才,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人家现在是IFC的法律顾问。”

盛佳期嘟哝:“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磊说,下周抽空想和你见一面。”

“我不去。”

“爸爸已经替你答应了。”

“爸爸!”盛佳期放下刀叉,不可置信,“你怎么能替我答应这种事?”

“不然呢?”盛誉锯下一小块牛排,放入唇中,抬眸睇她一眼,“还惦记着副楼里的那小子?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

盛佳期语滞,“反正我不去。”

“那我下午就把那小子送去警署。”盛誉不留情面道。

“爸爸!”盛佳期着急起来,“你怎么能这样?”

“总之你别妄想还能和那小子在一起。”盛誉放了话,“回头我把蒋磊的联系方式发你,你记得给人家打电话。”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盛佳期气鼓鼓地回了房间,她坐在床头抱着自己的凯蒂猫,没一会儿,身旁手机便震响亮屏。

盛誉把蒋磊的联系电话发了过来。

盛佳期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怕盛誉真的把杜若希送去警署。她深深叹了口气,点击拨出。

约几秒,那头接起,是一个陌生温润的男声:“你好,请问是哪位?”

“喂……我是盛佳期。”盛佳期心虚道。

对方停顿片刻,随后语调微微上扬,“珍妮,真的是你?”

盛佳期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小名,有点尴尬地说:“爸爸说那天和你吃饭,你说想跟我见一面。”

“嗯,对。”蒋磊问,“周五晚上怎么样?我手上正好有两张《歌剧魅影》的票。”

“行。”

“那我们就周五晚八点,在歌剧院见。”

“好。”

草草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盛佳期挂断电话,无力地朝后倒入床中,盯着头顶的粉色帘幔发呆。

-

周末晚上的歌剧院人来人往,作为国际知名大IP,《歌剧魅影》中文版首次在国内举办巡演。

如果不谈约会对象,盛佳期对这出歌剧还是满怀期待的。

她无心打扮,只简单穿铅笔牛仔裤和白色蕾丝衬衫便出门,长发随意束成马尾,妆容浅淡,在人群中却回头率十足。

蒋磊不知因何迟到,盛佳期却没有催促的心思,只站在剧院门口发呆等待。身旁忽有一个女生叫住她,“你是盛佳期对不对?”

盛佳期这才回过神,对上陌生女孩期冀的目光。

“对。”

女孩兴奋道:“我是你的影迷,我好喜欢你,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可以。”盛佳期意外居然会在歌剧院碰见自己的粉丝。她接过女孩递来的笔记本,在上面划上自己的名字,递回去。

女孩开心收下:“期待你更多的作品喔,加油!”

“……好。”盛佳期失笑。

她其实自己都不太记得自己演过哪些作品,出道四五年,她出演的影视剧寥寥可数,杂志和代言全看自己心情。

至于单曲,似乎也出过几首,全凭缘分。

要不是突然出现的粉丝提醒了她的身份,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明星。

“珍妮!”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盛佳期下意识往人潮中找寻,只见一名身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朝这边走来,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

“好久不见!你还和从前一样漂亮!”男人笑着对她说。

盛佳期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确实如盛誉所说,蒋磊与小学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男大十八变这句俗语在他身上十分受用,童年又黑又瘦的男孩子,如今已出落得挺拔英俊,肤色雪白。

盛佳期犹豫:“蒋磊?”

“没错,认不出来了吧!”蒋磊笑着将玫瑰花给她,“送你的,玫瑰配美人。”

不仅外貌发生了巨大变化,蒋磊似乎还忘了小学时候来她家里做客,被她一拳打掉门牙的血海深仇。

盛佳期抱着玫瑰与蒋磊一同往检票口方向走。蒋磊将两张票递给检票员,“那天我与盛伯父一同吃饭,随口一提说想见你,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与我出来,竟然还特地打电话给我,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我……”盛佳期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美丽的意外。

“这就叫缘分,对吗?”蒋磊偏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

“……”盛佳期无言以对。

他们进入歌剧院,按照票面的座位坐下。蒋磊拿的是内部票,观看位置自然是处于全场最佳的正中央。

距离开演还有十五分钟,蒋磊试图和她闲聊:“说起来,你高中毕业后去哪里读书了?”

盛佳期说:“我留在国内。”

“还是学芭蕾专业吗?”

“嗯。”

“那为什么现在没跳芭蕾舞了,而是去当明星?”蒋磊问。

盛佳期顿住,本能有些反感。可碍于蒋部长的面子,她淡声回应:“人的志向是会变的。”

“也是,小的时候我想去开巴士、成为港区最优秀的巴士司机,我爸痛骂我没志气。”蒋磊回忆说,“后来我又想成为一名奶茶师傅,立志要将我做的丝袜奶茶推向全世界,我爸知道了抄起皮带对我又是一顿痛打。”

“最后我只是和我爸一样,成为了一名律师。”蒋磊遗憾道。

蒋磊外貌与小时候翻天覆地,话痨的本性却没变。盛佳期记起幼时他随蒋部长来家中做客,长得又黑又丑,话还多,盛佳期实在不堪其扰,想出手令他闭嘴,结果不留心打掉了他一颗门牙。

六岁的蒋磊满嘴是血地跪在地上哇哇大哭,惊动了整栋房子里的所有大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盛佳期欺负他。

结果自然还是蒋磊被教训,一个男孩被一个女孩打掉门牙,简直成何体统。

盛佳期从小喜欢长得漂亮的男孩子,她三岁开始练芭蕾,对审美有一套独特的见解。旁的小孩五六岁心智尚还懵懂,她却已学会自行挑选舞伴。能够与她搭档的男生,一定是班上最标致的。

现场灯光熄灭,预示着演出即将开始。蒋磊低声问:“这是你第一次看《歌剧魅影》吗?”

“不是的。”盛佳期说。

第一次看《歌剧魅影》,是在读大学的时候。

那年《歌剧魅影》首次来到国内巡演,南州的票开售就被一扫而空,盛佳期喊了同宿舍的几个朋友一起抢票,全都颗粒无收。

后来吃饭时她偶然与杜若希提起此事,男人只用餐巾印了印唇,轻描淡写道:“只是小事,何必劳师动众?”

后来圈内有传闻,《歌剧魅影》在南州大末场后又加开了一场,只是没有对外售票。当然了,这些只是传闻,当时盛佳期还在为抢不到票而发愁,谋划着等到邻市开演时再去抢票。

盛佳期记得,那天是周一,最后一节形体课结束后,杜若希很突然地出现在课室外,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加长宾利在众学生艳羡的目光下驶出校门,那日的晚高峰格外拥堵,可临近歌剧院时,却独独以水马开辟出一条路,由交警指挥他们驶入。

盛佳期从车里下来,看着自脚下延伸进歌剧厅的红毯,两侧摆放着预祝演出成功的花篮,她才知道,这场真正的《歌剧魅影》的末场演出,是为她而举办的。

盛佳期坐在座无虚席的歌剧厅中,望着舞台上华丽梦幻的演出,脑海中却回忆着那次与男人梦境般的约会。

偌大的歌剧厅中只得他们两人,过分充足的冷气冻得她微微发颤,他始终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专注于台上演出。

红幕落下后,杜若希轻轻鼓掌,侧头在她耳畔问:“还算满意吗?不满意的话,能让他们再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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