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点儿太安静了?放几首歌听听吧,店里新换的音响都没怎么用过。”肖俊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拈一颗盘里的葡萄进嘴,一边嚼一边对周煦东呼来唤去,大爷似的,“连你的吧,我手机要打游戏。”
“行,我来放。”周煦东在围裙上擦擦手,站到音响跟前打开手机蓝牙,按照说明书的步骤进行配对。
音响发出“蓝牙已连接”的提示音,说明已经配对成功了,他点开手机上的歌单,点击列表随机播放。
新音响的音质比之前那个要好很多,放出来的歌甚至有一种立体环绕的感觉,平时有客人的时候可以放点纯音乐舒缓心情、辅助理疗,没客人的时候就放点自己爱听的,很实用。
周煦东和肖俊杰在听歌方面的品味比较相似,对周传雄、黄小琥、伍佰、李克勤等歌手情有独钟,爱听点经典老歌,去KTV唱的也基本都是这些。
正在放的这首歌前奏是一段钢琴,没有任何的鼓点或吉他铺底,温润而克制,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肖俊杰跟着钢琴节奏摇头晃脑,人声一出,他也跟着哼唱:“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厌倦,我的亏欠,代替你所爱的人……”
“寂寞的人,总是习惯寂寞的安稳,”周煦东也哼着歌,手里还端着一盘番茄炒蛋,把盘子放在桌上之后,他将手指虚握成拳放在嘴边,和肖俊杰异口同声:“至少!我们直线!曾经交!叉!过!!!”
刚才那会儿是太安静了,可这会儿又有点儿太吵了,甚至可以称得上聒噪。
音响一打开,“周师推拿正骨”就变成了“杰东KTV”,二人唱得酣畅淋漓,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一曲终了,楼上的两个睡神都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下到了一楼。
“哥,你们干嘛呢。”周盛泽搂着程睦的腰,脑袋一歪靠在了人家肩上,“好困啊程睦。”
“也差不多该起了,都十二点了孩子。”肖俊杰拍拍沙发,又指指桌上的葡萄,“过来坐下吃点水果。”
周盛泽扶着程睦的腰慢慢挪过去,但毕竟还有大人在,程睦有点儿不好意思,使劲把周盛泽的手往外扒拉,意思是他不需要搀扶。
可周盛泽哪儿管这么多,程睦越推他抓得越紧,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后,拿过自己的杯子接了杯水递到他嘴边。
程睦喝了一半就不想喝了,周盛泽接过,端着杯子进了厨房,边喝边物色现成的吃食。
“这个拿去吃。”周煦东往小碗里盛了些晾凉的酥肉,但辣椒面只撒了一半,“不辣的给程睦吃。”
周盛泽喝完水还舔了舔嘴唇,接过那碗酥肉:“他能吃辣。”
“周盛泽你做个人行不行?”周煦东白了他一眼,“昨晚我都听到了。”
“啊?”周盛泽心中警铃大作,凑到他哥旁边刨根问底,“你听到了?听到多少啊?”
“全听到了,特意守在你们房间门口听完了全程,”周煦东语气淡淡的,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翻动着锅里的酥肉,“周盛泽你还挺能干啊,高考完彻底放飞自我了是吧?我说怎么往我这里跑呢,学校不让住,酒店又开不起,回家怕被爸妈发现,所以上我这里泄欲是吧?”
“哥,弟没想到你还挺变态的嘞。”周盛泽有点儿诧异,但既然他哥已经知道了,也就没必要隐瞒了,“哎呀哥,你就体谅体谅我吧~高考前我都没怎么碰过他,好不容易考完了,那我不得过把瘾么……”
周煦东皱眉:“没说不让你过,但是你也克制点行不行?”
“这你就别担心了,我那方面还挺厉害的。”周盛泽冲他哥挑挑眉,笑得有点儿坏又有点儿得意,“你是我亲哥,我们基因大差不差的,我就不展开说了。”
“别展开了,我一大把年纪了受不住。况且你受得了,人家受得了么?”周煦东苦口婆心叨叨个不停,捞起锅里炸好的酥肉放盆里,关了火朝周盛泽正色道:“你也知道,那地方本来就不是用来干这种事情的,程睦昨天下午才住进来,晚上走路就开始一瘸一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孩子呢。再说了,你看着不心疼?”
“我心疼啊,我给他上药了。”
周煦东鸡同鸭讲无语至极,最后强调了句白天不准胡来,打发周盛泽出去了。
程睦比昨天稍微好点了,刨两口饭夹两筷子菜,没怎么让周盛泽操心。他爱吃红烧肉,但今天中午狼多肉少,很快就只剩最后两块了,他没好意思夹,筷子放到嘴里咬了咬就又放下了。
出于好奇,文朔时不时往程睦那边瞟两眼,也就看出了这孩子的局促,把盘里剩下两块肉往他碗里一赶,解决了问题。
吃完饭,周煦东刚准备洗碗,周盛泽又跑进厨房,双手抱在前胸靠橱柜上:“对了哥,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
一句话戛然而止,但周煦东知道他要说什么——逢年过节必然要回家,回家必然面临被催婚。
周煦东今年三十一了,在老一辈的观念里已经是老大不小甚至有点老的岁数了,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生子甚至没谈恋爱,全家的火力都得集中到他身上。
周盛泽又问:“哥,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扛着呗,”周煦东捏着丝瓜布,打着圈地搓碗,“他们要给我介绍我就去,相亲其实还好,就一起吃顿饭喝个咖啡之类的,很多时候吃完喝完就没有下文了。怕就怕真的看对眼了,后面就难收场了。”
“哎,相了这么多个了,你就谈过一个,实在不行就别勉强自己了吧。”周盛泽打开冰箱摸了根冰棍,撕开咔咔就是啃,咬合力相当可以,“相亲这件事吧本身就不靠谱,硬把两个人凑在一起,跟配种一样。”言辞之犀利,惹得周煦东乐个不停。
兄弟俩一前一后出了厨房,见程睦此时的状态和昨天差不多,略为局促地缩在沙发角落不怎么动,目不转睛地看周游玩儿玩具,周游往哪儿跑他的眼睛就跟着往哪儿移;文朔呢,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熟,发出轻微的鼾声,一只手垂在沙发边沿,一条腿还搭在程睦膝盖上。
眼前这场景实在有点儿滑稽,周煦东和周盛泽都没忍住笑了。
“程睦,你怎么就干坐着呀?困了也可以睡呀。”周盛泽站到程睦面前,指了指文朔的腿,朝周煦东使了个眼神,意思是快把这货挪走。
周煦东笑一下算了,上前捞住文朔的膝弯往上抬,以便程睦能够起来。
“嗯……做理疗了?”文朔迷糊得很,勉强睁开右眼,只看到个周煦东,又强迫自己睁开另一只眼,看到了周盛泽和程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