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已经播完,意味着文朔在周煦东怀里睡了两个钟头。
当事人竟还不知情,学着周盛泽那样装迷糊,埋回周煦东的肩颈,想用嘴唇蹭蹭那块香软的皮肤。
没蹭到。
周煦东眼疾手快,捏着他的后颈将他制住了:“醒了就起来吧。”
文朔刚才特意用余光观察过了,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他和周煦东。估计周煦东也是因为怀里抱着个烫手山芋,迫于无奈只能呆在沙发上,哪儿也去不了。
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五点。
“周……”文朔刚要开口,抓紧这个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和周煦东多唠上两句,结果肖俊杰带着俩孩一狗浩浩荡荡地回来了,手上还拎了不少吃食,刚打完猎似的。
“来吃点,吃饱了就不用吃晚饭了。”肖俊杰把餐盒往桌上一搁,主食、小吃、甜品应有尽有,他在一桌吃食里寻寻觅觅,拿起一杯翠绿色的饮品递给周煦东:“来,你爱的黄瓜冰浆。”
“哎呦,谢谢俊杰啊。”周煦东接过,打开了冰浆的盖子,又拿过手边分装的黄豆粉和花生碎,一股脑倒了上去。
文朔第一次见周煦东笑得这么开心,不是平日里的那种职业微笑,而是发自肺腑的、真诚的笑,眼尾都起了波澜。他很能共情这种感受,小学那会儿他舅骑着机车来学校接他,在校门口给他买了根绿色心情,他也是这样快意又雀跃,当晚差点就没睡着。
原来想让周煦东开心这么简单。
“别愣着呀,过来一起吃。”肖俊杰招呼着文朔,给他递了双一次性筷子,又打开一个塑料餐盒,“来尝尝这个,属于我们西南F4的提拉米苏。”
文朔挨着周煦东坐下,有点儿好奇地看了一眼肖俊杰手上的盒子,盒子里装的是豆干,只不过是一层一层叠起来的,中间还夹着……折耳根。
切成碎的折耳根。
“我专门让老板切成小块,咱们人多也好分。”肖俊杰拿着盒子转了一圈,最后递到文朔面前,“来,刚好最后两块,你和煦东一人一块。”
文朔接过盒子,往周煦东面前推了推:“周师傅,你爱吃折耳根吗?”
周煦东欲开口,被肖俊杰抢了先:“西南F4还能有不爱吃折耳根的?”
文朔说:“我不喜欢。”
“你不是重庆来的吗,我记得重庆也很爱吃折耳根的。”肖俊杰嚼着嘴里那块“提拉米苏”,拿起根吸管戳了杯冰浆送到嘴边,“那坏了,我买的这些小吃基本上都有折耳根。”
文朔笑了笑,放下了筷子:“那我恐怕无福消受了。”
周煦东默默挑着那份狼牙土豆里的折耳根碎,又听见肖俊杰灵机一动:“诶,不然这样,你就咬一口,一小口就行,但是这一口里得有折耳根,十秒内吞下去我发你二百,怎么样?”
“人家都说了不爱吃,别瞎闹。”周煦东话还没说完呢,文朔就夹起盒子里剩下的那块“提拉米苏”,壮士断腕似的全放进了嘴里。
“我去,有魄力!”肖俊杰看着文朔那要吐不吐的模样,肃然起敬,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嚼,呆愣愣地看着。
和香菜一样,折耳根是味道独特且浓烈的食物,里头的癸酰乙醛?会散发浓烈的鱼腥味,对气味稍微敏感一点儿的人会觉得难以接受,加上根茎口感?脆硬带涩?,如嚼草根,食用体验实在不算太好。不过喜欢它的人会非常喜欢,恨不得每道菜都来上一点提提味儿。
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不过文朔显然属于前者,屏住呼吸努力嚼着,眼眶被激得发红,蒙上一层水光,嚼得半碎不碎时梗着脖子咽下,随手抓过一杯扎了吸管的冰浆猛吸两口,那口气儿才顺下去。
他吸了吸鼻子,对着肖俊杰摊手:“二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