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周师傅。”文朔笑得特别满足,找了块石头坐下才开始撕包装,补充体力的同时节省能耗。
实在是太饿了,他直接将一整个派都塞进了嘴,嚼吧嚼吧就撕开第二个。方才是猪八戒吃人参果,囫囵下去不识味,接下来这一个可得细细品味。
可刚咬下第一口还没开始嚼呢,斜后方的两棵树上又穿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文朔怕极了,余下的大半个派往嘴里一塞,脸皮都要撑破。四面无遮挡,他坐也不是跑也不是,见周煦东正站在面前,便灵机一动将脸埋到了他的肚子上,上下牙跟铡刀似的高速运转,准备嚼得差不多了便直接吞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被那猕猴抢了去。
周煦东站在原地没动,朝肖俊杰他们挥了挥手示意先往前走,自己则等着文朔把嘴里的那口东西吃完。
咀嚼声渐停,应该是咽下了,可文朔的脑袋仍埋着一动不动,两只手将周煦东的T恤下摆越攥越紧,拽出大片褶皱。
周煦东盯着看了几秒,忽而笑了,抬手用掌根轻抚他背脊:“噎着了?”
文朔点点头,借着那只大手缓和片刻,后同周煦东分开,使劲梗了梗脖子、拍了拍胸脯,脸颊粉扑扑红润润,大约一半是因为噎着,另一半是因为进食后元气回升。
“走吧,慢点儿起。”周煦东扶着他的胳膊,带着下了山。
与猕猴斗智斗勇半晌,吃东西吃得太急,吸了不少空气,文朔三两步一个嗝,没完没了,抬手捂也捂不住。周煦东走在前面,忍不住打趣:“特别像军训的时候喊‘一二一’,只不过你这个只有‘一’。”
“因为我就是1啊。”文朔想也不想就答。这句话倒是说得流畅,没被打嗝扰乱,兴许是涉及尊严,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团结了起来,一致对外。
这时候装糊涂反倒显得刻意,周煦东难得直白:“你以前有过?”
文朔顿住脚步,等周煦东走到身侧,手背蜻蜓点水般触了触人家,狡黠笑道:“你猜。”
“猜不到。”周煦东眼神有些玩味,“现在的小年轻应该玩儿得挺开的吧。”
“对啊所,所以我,早就身,经百战了,不然怎,么会知道。”文朔身残志坚,就算磕磕巴巴也要坐实猛1身份。
两人并肩往下走,他又问:“你呢?”
“我?”周煦东报以一个同样狡黠的笑:“你猜。”
老实说,文朔当初一见钟情,这双眼睛占据大半功劳,如今近距离欣赏,眸子明亮如故,微笑时眼尾微微上扬,即便没什么感情,那也是说不出的魅惑。
如此看来,烽火戏诸侯那事儿也不能全赖周幽王。
两个人身高体型差不多,站在同一个台阶上视线齐平,不分伯仲。
倏尔,文朔抬脚往后退了一步,无端比周煦东高出了一小截。
一个微微垂眸,一个微微仰头,立见分晓。
“猜不到。”文朔勾唇一笑,倾身搂住周煦东的脖子,吻了上去。
嘴唇相碰的那一刻,嗝就立刻止住了,爱情果真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淡淡的巧克力味于齿间洇开,一双唇作恶多端,迟迟撬不开牙关便欺压至耳边,烙铁一般喷洒出灼人气息,将皮肤都烧红:“但是周煦东,我喜欢你,很喜欢你。”边说边收紧手臂,手掌在脊背胡乱摸索,所到之处欲流涌动,非把面前这具骨肉嵌进自己的身体不可,“我想要你,好想要你,是不是很变态?怎么办……”
夏日山间浓绿笼罩,空气清新舒爽,文朔的脊背却出了层薄汗,一颗心悬在半空咚咚作响,就像那次被他爸推下悬崖一样。
指间这件T恤很轻薄,透过它,文朔感受到底下健硕紧实的肌肉,不由得往前挪了小半步,将下半身也与面前的人紧紧相贴。
贴上去的霎那,双腿如同干面条接触到沸水,瞬间瘫软了下来,在颈侧皮肤来回摩擦的双唇也登时丢了气力,整个人牢牢地挂在了周煦东身上,仿若这辈子非吊死在这棵高大挺拔的树上不可。
“哥!”
文朔寒毛一竖身躯一震,险些没站稳,蛇一般柔软交缠的双臂登时有了力气,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人。原本迷蒙混沌的双眼只剩下清澈和茫然,嘴唇无意识地半张着,透出几分呆傻。
周煦东看着他,笑了,和那天在防盗栏里听到他肚子咕咕叫的笑一模一样。
像是乳臭未干的小儿偷穿大人的衣服被抓了包,大人却也不恼,只是舒朗又宠溺地看着,胸襟如湖似海包容一切。
“走了。”周煦东已经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转身招呼。
文朔回过神来,刚才那声“哥”分明源自无关紧要的路人,和他们隔了长长一截楼梯。
寡廉鲜耻是他,作贼心虚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