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里已经躺着一位负伤男子,衣着气度一看就不一般。
慧儿心善,好心帮他包扎疗伤,那人伤得很重,腿都骨折了。荒郊野岭喊不到人,她还把自己仅有的干粮都分给了他充饥。
第二天猎户巡山,才发现了被困的两人。
慧儿帮着猎户把人安顿妥当,才悄悄离开。
临走前那人问她姓名住处,说日后必定报恩,慧儿只留了茗轩酒楼,从没放在心上,也没奢求过什么回报。
说到这里,慧儿红了眼眶,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小歆低声确认:“当初那个人,就是二皇子?”
慧儿含着泪,轻轻点头。
小歆心里又气又无奈,明明是救命之恩,他却趁机算计拿捏,实在太过分。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慧儿抹着眼泪,声音满是苦涩,“从那之后,我就很少能随意出门。后来茗轩酒楼出了命案,之茗直接被抓进了衙门。”
那阵子长公主和大将军急得团团转,想去求太子帮忙,可太子被皇上禁足,朝中所有事务都交由二皇子全权处理。
谁都心知肚明,二皇子和太子向来不和。
之茗开酒楼,表面是做生意,实则是暗中帮太子拉拢朝臣、聚拢人心,这桩命案明摆着就是二皇子故意设下的圈套。
慧儿心里看得透亮,可之茗身陷牢狱,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求二皇子。
她怎么也想不到,高高在上的二皇子,竟是当初陷阱里被自己救下的那个人。
他愿意出手保下之茗,却开出了苛刻的条件:要她嫁入王府,做他的侧夫人。
为了之茗能平安无事,她别无选择,哪怕委屈自己一生,也只能答应下来。
二皇子倒也信守承诺,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了酒楼里的阿萝。对外只说是客人酒后寻衅调戏,阿萝心生怨气,才蓄意下毒害人。
之茗虽然被放了出来,可皇上借机定下规矩,皇室子弟不许经商,直接查封了茗轩酒楼,还把之茗禁足在府中,不许再插手外事。
慧儿一边说着,眼泪就没停过。
“我心里一直都明白,是我默认了让无辜的阿萝替人顶罪。”她满心愧疚自责,“我自知亏欠,夜夜都睡不安稳,所以才常常来道观上香赎罪。就在前几日,大牢莫名失火,本来判了秋后问斩的阿萝,不幸葬身火海。”
“这份愧疚一直压在我心底,怎么都放不下。今日来道观,一来是上香静心,二来也是想特意为阿萝好好超度,稍稍弥补我心里的亏欠。”
小歆听完,心里一阵伤感无力。
她之前明明暗中费尽心思想保全阿萝,到头来还是没能护住她,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而二皇子心机深沉,步步算计。借着这件事,既恩将仇报逼娶了慧儿,又顺势拔掉了太子身边之茗这员得力帮手。如今玄奕远在京外不在朝中,太子被禁足、羽翼被折,早已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平日里待你还好吗?”小歆轻声问道。
“在外人眼里,他待我极尽体贴,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挑不出半点毛病。”慧儿淡淡苦笑,眼底满是落寞,“可我心里装着旁人,又背着对阿萝的亏欠,他再好,我也半点舒心不起来。”
小歆看着她满心煎熬、终日自责的模样,很多埋藏的真相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言说也改变不了结局,只能在心里默默期盼,往后她能慢慢放下心结,求得一份心安。
她和之茗,终究是有缘无分。
送走慧儿后,小歆一个人在道观里站了很久,心绪纷乱复杂。
眼下局势暗流涌动,安书瑶尘埃落定,慧儿深陷王府日夜愧疚,之茗被禁足闭门不出,太子孤立无援,往后的路,只能陪着他步步小心,谨慎前行。
这一刻,她格外想念远在他乡的玄奕。
他向来心思缜密,人脉广、办法多,不管遇上多大的难题,到了他手里总能从容化解。有他在,心底就莫名多一份安稳和底气。
可现在,只剩她一人,独自面对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