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阳厉声大喝:“龙王!你不想你的龙使死无全尸,就立刻住手!”
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他得意一笑,喝道:“带上来!”
十几名衣衫破烂、满身血污的人被押了上来,个个嘴巴被堵,五花大绑。
“你就只会用这种卑劣手段?”龙王似笑非笑,“百年前如此,百年后依旧如此。”
“对付你,也只能如此。谁让你心慈手软。”
“李清阳,我曾答应你姐姐,不再造杀戮,留你一条生路。但今日,我食言了。”他眼神一冷,“你——不可饶恕!”
话音落,金刃齐发,那十几人瞬间倒地。
李清阳仰天大笑:“好!好一个杀伐果断的龙王!”
“你不妨先看看,死的是谁,再与我论成败。”龙王邪魅一笑。
李清阳心头一震,踉跄着冲到尸体旁,一张张脸看过去,瞬间崩溃大哭。他不死心地挨个辨认,只觉得天旋地转——那些死去的根本不是什么龙使,全是他的至亲。儿女、女婿、娇妻、孙女、孙子、曾孙……四世同堂,无一幸免。
“你布局百年,我亦布局百年。你真以为,我对你的小动作一无所知?”龙王声音冰冷,“若不如此,你怎会倾巢而出,自投罗网?”
李清阳面如死灰,手中长剑“哐当”落地。他跪倒在地,爬向龙王,死死抓住他的衣袍,痛哭哀求:“姐夫,我错了!看在姐姐的面子上,饶了我吧!我身体越来越差,时日无多了,我只是怕死……我再也不敢了,求你让我自然老死,我再也不会作乱了!”
龙王轻叹一声,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头顶,缓缓下移至脸颊,最终落在脖颈。下一秒,他五指骤然收紧,将李清阳狠狠举到半空。
李清阳无法呼吸,面色涨紫,渐渐白眼翻起,不再挣扎。一把匕首从他怀中滑落,掉在地上。
龙王眸色一沉。方才那一丝饶恕之心,彻底被杀意吞没。他用尽全身力气,生生拧断了李清阳的脖子。
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让他想起李清欢。
一滴泪,自龙王眼角无声滑落。
他将李清阳的尸体丢在一旁,淡淡开口:“留你全尸,也算对得起你姐姐。拖下去,葬在夫人墓旁。”
族长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骨,确认已彻底断气,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命人将尸体拖走。
厮杀声渐渐平息,雨水混着血水,顺着地面缓缓流入龙潭。
小歆靠在玄奕怀里,浑身仍在轻轻发抖。
玄奕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低声安抚:“都结束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龙王站在高台中央,白衣染血,银发微湿。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潭水,一动不动。
族长带着幸存的族人,缓缓走到他身后跪下:“爷,幸不辱命,龙族……守住了。”
龙王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已经散去大半。“清理现场,安置伤者,死者厚葬。从今往后,龙谷封闭迷阵,不再对外示人。”
“是。”
雨势渐小,天地间一片狼藉,血腥味混着泥土气息弥漫开来。龙王立在原地,白衣染血,银发微湿,周身戾气渐渐散去,只余下深深的疲惫。方才那滴滑落的泪,已被雨水冲得无影无踪。
小歆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一紧,竟生出几分心疼。
玄奕牢牢牵着她,轻声道:“此地凶险,不宜久留。”
就在这时,小灵缓步走了过来,没有慌乱,也没有痛哭求饶,只是微微低着头,神色与往日截然不同。
小歆微怔:“小灵,你……”
小灵抬起头,眼底少了几分天真,多了几分隐忍的沉静:“小歆姐姐,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们。”
龙王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你不必道歉。你一边受李清阳胁迫,为他传递龙谷消息,一边又暗中将他的部署透露给我的暗影死侍,借他的手,护龙族的安危——你做得很隐蔽。”
小灵脸色微白:“爷早就知道……”
“从你第一次传信时,我便知道。”龙王声音淡漠,“你虽游走两边,却从未真正背叛龙族,更在关键时辰,引他落入死局。你是身不由己,也算守住了底线。”
小歆瞬间惊住:“小灵,你是双面间谍?”
“是。”小灵咬了咬唇,声音轻却坚定,“李清阳抓了我的家人,逼我做内应,我不敢不从。可我也清楚,龙谷若亡,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我只能假意顺从,暗中周旋,只求护住族人,也护住我的家人。”
她红着眼眶看向小歆:“我从没想过要真正伤害你,伤害龙王,伤害龙族……我只是,没有别的选择。”
龙王淡淡开口:“此事既往不咎。你的家人,龙族会妥善安置。往后,安心留在谷中。”
小灵双膝跪地,重重叩首,泣不成声。
龙王挥手让小灵退下,垂眸拂去衣袖灰尘,看向玄奕,语气淡淡说道:“一场意外,倒也省去我们不少功夫。”
玄奕微微点头,看向远方:“各取所需罢了,只是辛苦她罢了,被蒙在鼓里那么久。”
龙王视线落在小歆身上,声线放得很轻:“留她在身边,本是为了牵制。只是后来……有些事,不在算计之中。”
玄奕紧握身旁人的手腕,语气笃定地说:“承诺我记得,人,我完好带走。”
龙王不再多言,转身望向龙潭方向,背影孤绝而挺拔。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平静的叮嘱:“你们走吧,人已经在路口等着你们了。从此龙谷闭阵,两不相干。”
小歆望着他消失在雨雾中的身影,挠着头,疑惑地问道:“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玄奕握紧她的手,温柔地说道:“以后再说!走吧,别回头了。”
小歆抬头看向他,轻轻点头,眼底终于露出释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