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每次你把我送到便利店门前,直接开车往北门方向走,原来也住这儿啊。”
眼前一片漆黑朦胧,隐约透着点对面大厦溢出的光。贺暮茴躺在客厅靠墙中间的长沙发上,拽了拽盖在身上的被子翻身侧躺。
听宋涟祁支吾半天,他也算终于弄明白。
宋涟祁正在家里修图,手机撂一旁压根没想到给它充电,结果遇见停电,只能壮着胆蹑手蹑脚从楼上下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还摔了好几个狗啃泥,拖鞋都窜到脚踝。
至于为什么端着一碗生饭下来,宋涟祁东扯西扯,含糊其辞。
就算他什么都不说,贺暮茴也已然明白。无非就是害怕。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难道连手电筒都没准备一个吗?”贺暮茴问。
宋涟祁直挺挺躺在进门沙发上,和军训立正时一样板正:“我没想过会突然停电。”
夏末才搬进这座公寓,住了还没一年,根本不知道会有停电一回事。
“……”贺暮茴想打人,“就算你没想过会突然停电,也该在家准备一个吧。”
“停电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无论你在哪里居住都会有停电的时候。”
“哦。”宋涟祁被贺暮茴说得哑口无言。
贺暮茴:“……”
醉了。
跟小孩子讲什么道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贺暮茴懒得再出声。累了一天,打算一觉睡到天亮。
屋内半天没一点动静,窗外楼下车水马龙的声响异常明显。宋涟祁半抬脑袋左右环视一圈,借助对面银色大楼亮光看见贺暮茴紧闭双眼,睫羽静静搭在眼睑下。
他想,是睡着了吗?
宋涟祁失望地重新躺下,双臂悄悄蜷起,泛白的指尖紧紧攥住胸前被子边边,舔了舔发干的唇。
稍觉周围有些凉飕飕的,透着诡异的冷。他声音带颤:“哥,你睡着了吗?”
“……”
“哥?”
贺暮茴不答,宋涟祁继续追问:“哥,你睡着了吗?”
“……”贺暮茴抓起身旁枕头,甩手朝后砸去,稳稳砸在宋涟祁脸上。他忍无可忍:“不想睡就给我滚出去。”
“叽叽歪歪没完没了了是吧?”
自己不睡,别人还得睡呢。
宋涟祁吸吸被砸到的鼻子,神情委屈,抱紧贺暮茴砸来的枕头,上面还残存余温。
他低声道:“对不起。”
“……”贺暮茴彻底疯狂了。他不再犹豫,猛地爬起来,一把掀开被子,赤脚到宋涟祁睡的沙发前,怒瞪一脸无辜可怜兮兮的宋涟祁。
不等对方反应,贺暮茴弯腰就开始往被子里钻。
“?”宋涟祁看得一愣一愣,感觉有点挤。
直到贺暮茴和自己躺在一起,手臂贴着手臂,温度围绕在一起,宋涟祁才反应过来:“你……你干嘛?”
“你不是害怕吗?我过来陪你睡,你现在就负责闭嘴,给我老实一点。”贺暮茴没有遮掩,实话实说。
怕宋涟祁太单纯会胡思乱想,贺暮茴又说:“就当是照顾照顾怕黑、怕鬼吃人的胆小鬼幼稚小朋友。”
“……”宋涟祁无话可说。
须臾过后。
“不挤吗?”宋涟祁像是做足准备,突然变得大胆了些,问出最致命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不去床上睡,非要挤沙发。”
要是宋涟祁没在身旁说个不停,贺暮茴此刻恐怕早已进入梦乡。
本就因卖腐的事失眠,好不容易能睡着,却又被打扰了睡眠。贺暮茴没了先前的耐心,直白地吐出一句:“因为你不配。”
宋涟祁:“……”
心底更凉了,早知道不问了。
“……”
整个后半夜,宋涟祁睡得不太踏实。半梦半醒间,全身大汗淋漓,睡衣黏在肌肤,热得不行还感觉很不舒服。
他想掀开被子,又怕冻着睡熟的贺暮茴,只能一忍再忍。
停电没有空调,贺暮茴觉得冷,睡梦中本能地靠近那一丝暖意。
贺暮茴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水蜜桃甜味,温热的唇息偶尔擦过宋涟祁脖颈,吓得宋涟祁一动不敢动。
他越是靠近,宋涟祁越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宋涟祁舔了舔发痒的牙,喉结缓慢滚动,声如蚊吟:“你真会折磨人。”
从小到大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陌生人,乍然和别人挤一起睡,挺不自然。
想当初刚上大学,室友无一例外都在谈恋爱,唯独他整天窝在摄影技巧中学习。甚至还有人打趣他,说他恐怕毕业也牵不到别人的手。
现在毕业了,手确实没牵到,倒是直接睡一起了。
宋涟祁:“啧。”
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种事。
一定是睡眠质量不好,脑子在夜里最容易犯浑,不清醒。
人常常会在寂静的黑夜里想些有的没的,恐怕世界上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人都有这种习惯。
宋涟祁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愣神,听身边人呼吸均匀,直到天彻底亮起来他才勉强睡着。
他刚睡着,身旁人便睁开眼。
贺暮茴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些不算细微的动静成功把刚睡迷糊的宋涟祁再次吵醒。
“嗯…”宋涟祁带着没睡醒的喑哑,满是困倦,“哥,别乱动。”
“?”贺暮茴缓缓垂下手臂,低头去看发出软软糯糯怪声的宋涟祁。
宋涟祁低垂着脸,下巴埋在被子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很长的睫毛静静搭在眼下,眼尾还红红的。
贺暮茴下意识问:“你昨晚背着我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