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袁远都跟公司说了些什么,居然真让他们把卖腐的事往后推移,贺暮茴都想抱着他痛哭流涕一场。
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也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来回报袁远。
为攒够违约金,他把自己的行程全部排满,无论是配角还是龙套都接。
这也苦了袁远跟助理睡不醒,还有宋涟祁要一路陪他四处奔波。
“那个。”跟棍似的杵在边边的宋涟祁手足无措地乱攥衣摆,脸烧得通红,“哥……我喝醉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暮茴蹲在地上手拿镜子,欣赏起自己眼眶涂黢黑的恶魔妆,半开玩笑道:“你亲我了。”
“?!”宋涟祁两眼瞪得像铜铃,音调都破出天际,“怎么可能?!”
“我……”他急于解释,都没发觉贺暮茴嘴角的弧度,“我是喜欢你的脸没错,但我对你好像也没那么多感觉吧?而且我把你当朋友,我不可能对朋友那样的……”
说到最后他彻底没了底气。
“亲就亲呗。”贺暮茴满脸不在乎道,“又没让你负责。”
“不一样……”宋涟祁咕哝一句,贺暮茴没听清刚想问就被导演叫走。
本场戏是恶魔对战天使,贺暮茴的剧情不算多,出俩镜头被天使打爆就能收官,等会儿还要换剧组去拍其他戏份,时间太紧迫,这边刚结束收尾他就让宋涟祁帮忙卸妆换组。
一整天能拍的都拍了,晚上还有一场演乞丐的戏,乞丐的戏提前对过剧本,镜头挺多,大部分都是羞辱同为乞丐的主角。
“跟我以前演的恶毒男配还挺像。”贺暮茴累成一摊水,窝在车后座角落靠着窗,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袁远瞄了瞄剧本:“到你的领域了。”
车内几人加司机漫无目的地在风声中闲聊,唯独宋涟祁憋着不肯说话。
贺暮茴淡淡扫了宋涟祁一眼,抬腿用没穿鞋的脚戳了戳他大腿:“怎么不说话?”
宋涟祁浑身一僵,脑袋耷拉得更低。
贺暮茴:“?”
他现在严重怀疑宋涟祁嫌弃自己,因为从他说宋涟祁亲自己开始,宋涟祁就开始憋着不说话。
贺暮茴不信邪地舔舔唇,朝手掌哈了口气闻了闻。他心说也没味啊,天天刷牙喷清新剂。
阵阵车响震耳欲聋,打断了贺暮茴的思绪。袁远和助理搬着道具下车,贺暮茴向导演打过招呼转身去换乞丐服。
这场剧组的工作人员还算有礼貌,知道乞丐服不好整,专门过来提醒贺暮茴最好让自带的化妆师帮忙调整。
“自带的化妆师……”贺暮茴低头,乞丐服半敞开,腰漏了一截。他想了想,拽着乞丐服回商务车附近找宋涟祁,结果人根本没见着。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张嘴露出喉咙,憋足了劲儿,却被人猛拍肩膀,一口气没上来,呛得自己脸发红。
转头瞧见宋涟祁那张紧抿的薄唇,贺暮茴声音沙哑:“你干嘛躲着吓唬人。”
宋涟祁神色委屈,说话都很轻:“没有,我刚溜达一圈回来。”
就碰见你在找我。
“行吧。”贺暮茴松开手,乞丐服偏向两侧,露出平坦漂亮的腰腹,“那什么……”
“我不是那种人。”宋涟祁连忙拒绝。
“啊?”贺暮茴眼珠一定,反应过来后无奈撇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颜料?我让你帮我整理下衣服而已。”
纯情个屁的纯情,脑中不知道装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涟祁羞愧难当。
手指悠悠划过光滑的腰腹,贺暮茴打了个明显的颤。
服装算是终于整好,妆造倒无所谓,贺暮茴打算素颜出镜,戴顶破旧假发,脸上涂点灰尘就是乞丐本丐。
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有一道炽热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从早上盯到晚上就没移开过。
目光的主人就像哑巴,一句话也不吭。
他倏地转头,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眼眶湿润,仿佛要哭。
贺暮茴:“?”
“不是吧,谁欺负你了?”
宋涟祁用手指着贺暮茴。
“?”贺暮茴懵了。他从凳子上跳起来,弯腰注视宋涟祁,“你说说看,我怎么欺负你啦。”
他语气温柔得要命,生怕真是自己白天忽略掉欺负宋涟祁的事。
人一把年纪了,还欺负小朋友,属实有点差劲啊。
“你说我亲你。”宋涟祁音调逐渐染上哭腔,“我感觉我没亲。”
贺暮茴:“就这?”
他无奈扶额:“就因为我说你亲我了,你就搁这儿掉起小珍珠。”
“还没掉。”宋涟祁调子越发小。
贺暮茴:“但我看快了。”
“……”宋涟祁吸吸发酸的鼻子,打算最后鼓起一次勇气。他问:“我们俩到底亲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