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咬牙按捺着脾性听两人说了一路,总算到聚餐地点的包厢,又被导演联合起来灌了几瓶高度红酒,整个人内心是崩溃的。
鼻边弥散着烟味与酒味的混杂气息,头晕沉沉的。贺暮茴手扶桌子边缘,勉强站起身,开口间嗓音模糊:“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冲到厕所吐了点酒水,用冷水冲了把脸,原本想打电话让袁远来接自己,转念一想这俩月袁远忙昏了头,好不容易放假休息,贺暮茴便退出通讯录。
他倚着舆洗池边,试探性发出:【你能不能来临市商业界弥盛酒店接下我?】
怕打扰对方,他又说:【如果你很忙,我就打车回去。】
“……”
人总是不能喝太多酒,尤其是在夜晚,情绪最容易上头。
滑动着始终无消息的屏幕,一丝无助感像流水般悄然涌进贺暮茴心中。
总说身处的圈子像一摊深水泥潭,人一旦让污染就会被无数双手拖进底部,再也无法靠自己爬上来,可又有谁真的愿意不顾脏乱,伸出那双干净的手拉他一把。
“绝了。”感叹自己破败不堪的情绪时,一滴泪滑过屏幕。
与此同时,一束光猛然照亮他的整个世界。
宋涟祁:【抱歉,刚看见。】
宋涟祁:【我就在附近陪我爸谈生意,等我五分钟。】
某位不经撩的小朋友总是能带给他希望。
贺暮茴:【记得戴口罩。】
紧握发凉的手机与热烈跳动的心脏紧紧贴在一起,心情仿佛涌上一股热潮,落入波澜起伏的海底感受到的不是寒冷,而是温暖。
光的到来仿佛让贺暮茴拾起勇气,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包厢门向众人弯腰道谢,推辞掉接下来所有的聚餐转身戴上口罩奔向大厅。
热风袭来,一辆宾利飞驰而到。宋涟祁戴着黑色口罩,狼尾束起,头戴帽子,上身黑色衬衫的袖口挽至手肘,下身一条白色休闲裤,手腕间名表格外显眼。
贺暮茴一瞬间清醒,觉得自己一把年纪穿得白色休闲服特别幼稚,都想转身跑,装作跟宋涟祁不认识。
奈何脚像灌了铅,根本动不了。
“喝了多少?”凉意袭来,很舒服。他被宋涟祁摸着发发烫的脖颈,而后又脸又让隔着口罩捧住,“看着意识都不怎么清醒。”
贺暮茴哑着嗓子说:“先上车,站在路边太明显。”
话音刚落,他被人揽住腰带着往车方向走。
他就像一具空壳,什么都不会,连动都不想再动。宋涟祁帮他系上安全带,然后从车后座捞起一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这好像不是你的车。”贺暮茴说。
车内灯光闪烁,宋涟祁摘掉口罩:“我爸司机的车。”
贺暮茴:“是不是还要去接你爸?”
宋涟祁:“让他自己打车回家。”
“啊?”贺暮茴眉头紧锁得厉害,莫名有种无形的罪恶感在身上,“……你还真是他的好儿子啊……”
宋涟祁:“我也觉得。”
贺暮茴:“……”
他仰起头,胸口一阵一阵的闷让人稍稍喘不过气来。
“哪里难受?”宋涟祁敏捷捕捉到,勾掉贺暮茴还镶在脸上的口罩,“要不要吃醒酒药?”
呼吸到新鲜空气,凉飕飕的很舒服,贺暮茴摇摇头说:“不难受了,刚刚有点喘不过气。”
宋涟祁眼中柔情水感很重:“你啊。”
汽车引擎启动,前方屏幕显示宋承来电。
宋涟祁:“……”
已经驶出市中心,贺暮茴见宋涟祁没有想接电话的意思,而对方还在打不停,他忍不住地问:“要帮你接吗?”
宋涟祁:“不用。”
“……”贺暮茴说话很软很轻,像小猫踩奶似的挠在人胸口,“接吧,一直打像有急事。”
宋涟祁胸膛剧烈起伏,吐出气:“笨蛋,你帮我接吧。”
贺暮茴:“为什么要叫我笨蛋。”
很快他便知道了。
按下接听键的那一刻,对面传来恐怖且暴躁的咒骂:“你个兔崽子!一声不吭把我车开走,让你爹我走回去吗?!”
贺暮茴:“?”
宋涟祁:“……”
“在家你跟我说什么来着?!今天不要叫任何司机来,你当我一天司机,换你一个星期的假期娱乐,我看你就是想耍你亲爹!”
贺暮茴极轻地挑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