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急转直下,到剧组头发都被吹得凌乱,贺暮茴换上特定龙套服,躺在地上当尸体,一场戏二百块钱挺值,他都差点睡过去。
第二场演得不好,不仅要演死尸,还要躺在地上被主角打,不能出声也不能面露痛苦,主角从他身上踩过去的时候,他感觉肋骨像要断了一样,但他为了二百块钱忍了。
傍晚放饭,导演比较抠,只准备饭和菜,没有汤,还要自己去附近小餐厅买。
宋涟祁:【专属剧组小餐厅支付五元。】
宋涟祁:【你吃得?】
贺暮茴刚喝了口热乎的汤,刷了两下屏幕就收到宋涟祁消息。
他额头突突地跳,眉头一皱:【?你是一直在盯着流水账单看吗?】
背脊发凉,他猛地坐直,总有一种在被宋涟祁随时盯着看的警觉感。
宋涟祁:【看看而已。】
宋涟祁:【先说说看,吃得什么。】
贺暮茴:【剧组的盒饭,没有汤,买了碗汤而已。】
宋涟祁:【……哥,对自己好点吧。】
贺暮茴扒拉两下菜,有肉有蔬菜有米饭,还有正在冒热气的汤,这哪里不好,分明不要太好。
贺暮茴:【自我感觉良好。】
晚上最后一场戏主角演员骤然有事,临近收尾还要所有人等他,群演苦不堪言,但为了工资只能等待。
贺暮茴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窝起来,哈着气搓热手掌暖胳膊。
龙套服太薄,晚上天气转凉,不比正式演员能用暖灯,群演只能自己想办法取暖。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时撞进一双含满心疼、仿佛深渊破碎开一道虚缝的黑眸。
“脏脏包。”对方捻去他脸上粘的土,拂去头发上的草屑,“我不来看看,还不知道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贺暮茴不做挣扎,任由宋涟祁乱擦,脸都快掉一层皮,他才闷闷道:“疼。”
力道果然收敛几分,贺暮茴亲了亲宋涟祁的手腕,唇下一凉,他好奇打量银色手表:“下次摘掉再摸我,每次都被它凉到。”
话音刚落,宋涟祁当着他的面摘掉手表,放进西装外套口袋,问他:“现在能摸了吗?”
贺暮茴懵懵点头,结果宋涟祁手刚接触到他耳朵,眼尾便染上一抹红,就被一道女声打断。
“你俩能不能回家暧昧去?”
太过耳熟,听出是谁,贺暮茴默不作声地搓着衣角,只敢盯着地面那簇草看。
“怎么?觉得尴尬啦?”孟露猛拍宋涟祁后脑勺,“能不能懂点礼貌啊?”
被人打断好事,宋涟祁自然是不乐意,说话都带着一股冲劲儿:“来干嘛?”
孟露轻扯嘴角,很平静道:“不好意思,这戏我投资的。”
宋涟祁:“?”
“?”贺暮茴缓缓抬起头。
孟露一身亮色晚礼服裙,很明显是刚从哪场晚会赶过来,神情严肃,身上仿佛飘散着若有似无的怒息。
孟露:“有人举报说主演耍大牌,让全剧组人等他,我倒要来看看是谁那么大脸面。”
看着孟露从身前走过,经宋涟祁解释,贺暮茴大概明白,孟露这人最讨厌自己投资的剧当中演员耍大牌拖延时间。
能两个月拍完的剧,她不会等到三个月,更不会让剧组其他小演员受委屈。
“今晚所有演员,不管是群演还是什么,通通在工资基础上加二百块钱,从主演身上扣。”
孟露冷冷睨了眼冷汗直流、弯腰致歉的导演和副导演:“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俩也别在行业待了。”
主演暂时没有出场,现场有人小声议论说对方名叫徐迟,自从贺暮茴被雪藏后,月娱强势力捧徐迟,宠溺过头,他也开始学贺暮茴耍大牌。
贺暮茴脸上涂满泥,别人认不出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听着,也不去插话。
孟露不选择等徐迟,而是先将其他主演戏份拍完,最后让徐迟自己带团队补。
有孟露在现场实时盯着,最后一场戏马上开始拍摄,几乎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收尾。
孟露由心而嗤笑一声:“能半个小时,你们偏要拖着等一个人,他是救过你们命吗?”
剧组导演加工作人员不敢吱声。
“忘记告诉你。”宋涟祁的声音突然传来,像蚊吟一般小,“我匿名给月娱一笔投资,用附加条件把袁远还有你助理睡不醒换来了。”
“谢谢你。”贺暮茴说。
被雪藏后,袁远跟睡不醒也不好过。林海真判定他们教导艺人失职,将两人打发到月娱最底层部门,给人端茶倒水,贺暮茴自知自己的问题不该连累他们,便和宋涟祁做了个交易,让宋涟祁帮袁远和睡不醒从月娱脱身。
“那他们现在?”贺暮茴眼神微微发颤,握住宋涟祁手臂,眼眶都通红,“我……想跟他们道歉。”
宋涟祁笑着说:“别哭,我估计他们现在在宋氏集团玩得特别潇洒。”
胸腔很热,贺暮茴喉咙哽咽:“真的吗?”
宋涟祁:“真的,他们让我告诉你,你能豁出去反抗很厉害,至少不用再顺从月娱和林海真做囚笼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