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眼神问: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上官聆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她差点忘记她失忆的事情。
“止止,”上官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跟我来一下。”
她拉着秦不休往旁边走了几步。
“他叫陈秋铭。”上官聆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两年前,你自掏腰包,让团队研发了一款专用于妇女的医疗设备,虽然拿到了批准文书,但没有医院肯接收,说是不敢用,有个别还讽刺你这是多此一举。正好那天你亲自去了一家态度还算正常的医院谈合同,碰巧路过走廊,注意到了陈秋铭和他妈妈两个人。询问过后,你得知他们付不起住院费,他妈妈就被推到了走廊里。”
秦不休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呢?”
“然后你就问他妈妈愿不愿意成为志愿者,当第一批使用设备的人。你说可以负责所有费用,并且还有额外的五十万元补助。”
“他妈妈同意了?”
上官聆点点头,又摇头:“同意是同意了,但他妈妈拒绝了那五十万补助,只说让你给她儿子一个重新高考的机会。你答应了,第二天就把陈秋铭安排进了最好的高中,接受最好的教育资源。”
她顿了顿,朝陈秋铭的方向看过去,“这小孩也争气,顺利考上了z大的医学系。你觉得他挺有天赋的,又努力,于是继续承担了他大学的所有费用。这不,趁着放假,又回来感谢你了。”
秦不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孩,他正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地捏着自己的书包带子,见她看过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倒是挺阳光的。
“秦止止,”上官聆其实觉得陈秋铭很像一个人,那个十多年前刚和秦不休认识的林思垣。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资助了这个男孩,她用手肘碰了碰她,“作何感想?”
秦不休听完后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虽然是“生病的妈破碎的他”的剧本,但好在不是什么外面养的男人,不用吃紫蛋了。
她歪头想了想,十分严肃地问了一个她自认为很是重要的问题:“所以我那批医疗设备普及成功了吗?”
感情她只关心这个啊,不愧是做老板的,上官聆翻了个白眼:“当然,这还用说?你有做不成的事吗?”
“唉,”秦不休长长地感叹了一声,饱含着对自己最诚恳的夸赞之情,“我真厉害。”
上官聆:“啊?”
“哦,”秦不休看了她一眼,扬起了嘴角向陈秋铭点了点头,“我是说,我真是一个善良美丽温柔大方的好心人。”
上官聆对她的臭屁表示无语,“行,好心人,”她勾住秦不休的肩膀,“怎么样,今天继续带你去个好地方?”
“行啊。”
两人往回走,路过陈秋铭身边的时候,秦不休停下脚步。
“你叫陈秋铭?”
男孩立刻绷直了身体:“是、是的!”
“大学读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还拿了奖学金!”他的眼睛一直是亮晶晶的,“秦总,我一定会还您钱的,等我毕业工作——”
“先不说这个,”秦不休打断他,“你专业课成绩怎么样?”
陈秋铭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进一步询问。他挺直了背,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知的骄傲:“挺好的,一直是第一。”
秦不休点了点头。
“行,不用还了,”她说,语气很随意,“毕业之后愿不愿意来颐和医院?”
陈秋铭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可、可以吗?”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真的可以吗?”
颐和医院就隶属于颐休,是秦不休名下的一所私人医院,也是海城医疗设备最先进、最完善的医院。
“当然。”秦不休肯定地点点头,z大医学系专业第一的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等你念完书,我会让温助理联系你。”
陈秋铭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的眼眶红了,“秦总,我……”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大声向她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学的!秦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不休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弯起了嘴角,真是年轻有活力啊,朝气蓬勃的。
“好了好了,”她拍拍他的肩膀,是安慰也是鼓励,“我相信你。”
上官聆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啧啧啧,万恶的资本家,三言两语就把一个优秀毕业生拐进了自家公司。
陈秋铭用力点了点头,拽着衣摆的手紧了几分。
“秦总,”他的声音变得很认真,“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的。”
信任?秦不休看着他那双干净而真诚的眼睛,思绪却飘到了别地,她想到什么,自嘲地笑笑。
希望吧。
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他点了一下头,
“好。”
还好信任并不是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