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上面待着太无聊,就自己下来转转。”
“自己?”上官聆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全是怀疑,“你一个人下来的?”
秦不休:“嗯。”
上官聆:“那没迷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不休张了张嘴,又闭上,给了上官聆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容。太阳确实不会轻易改变行驶的轨迹哈。
上官聆看看她,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傅修,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
声音来自舞会的一个角落,音调忽高忽低,混杂着争执和辱骂,还有酒杯重重搁在桌面上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人吵起来了。
哪个不长眼的喝多了敢在这里闹事?上官聆皱起了眉,挪动步子向那边靠。
秦不休自然也跟着人群望了过去。
然后她感觉被围在中间的人有一点点眼熟。
秦不休眯起眼,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一个侧脸,一个她最近几天早上醒来都会端详许久的侧脸。
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扒开人群,跟着走上前去。路过一个长桌的时候,她顺手抽走了一瓶酒。
那张圆桌边上站着两个人,脚边是洒了一地的餐盘,食物的残渣和碎掉的瓷器混在一起。其中一个人白色的衬衫上染着污渍,小臂上不知道是红酒还是鲜血正有节奏得往下滴落,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圆。他的头发凌乱,耷拉下来,挡住了围过来看热闹的视线,而他只是一声不吭地抱着托盘,低着头摇摇欲坠,好不狼狈。
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短粗的手指正怼在他的额前。
耳边传来一句怒骂。
“你算什么东西?”
秦不休没有听清后面的话,她的眼前只剩下了那个白衬衫的男子,耳朵里那六个字反复回响,像一串错乱的代码。
你算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
她是顺着这句话走到两人跟前的。看清顾尽时的那一刻,她只意识到自己的手里握着一瓶酒,不知道是香槟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注意,只知道瓶身凉得吓人。
“你算什么东西?”
秦不休重复了一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低声呢喃、自言自语。但周围突然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她上前迈了一步,抡起酒瓶,砸在口出狂言那人的后脑勺上。
一片寂静中,玻璃应声而碎。红色的液体顺着那人的后脑勺往下淌,有浅一点的红,也有浓一点的。秦不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半截瓶口,又看了看那人捂着后脑勺、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爷爷的,”她的语气很平静,“你又算什么东西?”
敢骂她的人,是活腻了还是活腻了还是活腻了!
两秒的死寂过后,舞会中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前头的人想往外退,怕被波及,后面的人往这边涌,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甚至已经举起手机,但他们很快都被一群收到信号前来的训练有素的保镖给挡了出去。
“不好意思,舞会到此结束。游轮的主人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请各位移步宴会厅吧。”
游轮的主人他们得罪不起,没人敢再看热闹,纷纷退了出去。
傅修等人也同样被拦在了外面,他扭头,和角落里的傅则屿对上了视线,两人皆是一愣,下一秒,眼底暗光滑过。
上官聆从秦不休悄无声息地捏住酒瓶开始,心里就隐隐感到不对劲,没曾想,一个不留神,她就已经上去给人脑瓜子开了瓢。
“不是,”被砸的那人还在叫嚣,“你谁啊!”
“嘶,你跟这个不长眼的服务员是什么关系?”打他做什么,他可是客人!
看来是没控制好力道,砸轻了啊。秦不休忍住想要摘掉面具的怒气,把地上的顾尽时拉了起来,
“我是你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