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姐,”温玉其实更想让她留在游轮上,“我会把秦总安全带回来的。”
“温玉,”她很坚持,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我们要相信止止。”
我们要相信止止。他们要相信秦总。
她可是秦不休啊,是上官聆这辈子见过最有能耐的女人,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有她在的地方就没有意外。
秦不休控制直升机在海面原地盘旋,对着降噪耳麦喊道:
“你看到没,我们根本过不去!”
S国甚至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向他们开炮,一时间海面上全是乌烟瘴气的迷障。
秦不休咬紧牙关,狼狈地躲避着,她这抹金色可真是如太阳般耀眼,活脱脱一个现成靶子,导致几次都擦着炮弹的边过去。
再不走,秦不休注意到机械发出致命警报,他们就要机毁人亡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韩桢见状,推开舱门,想探出头去看个究竟。
炮弹碎片擦过,秦不休不得不分出手来揪住他,紧急掉头。
她冲着探出舱门外的人大吼:“你疯了!”
“不许掉头!”韩桢双目涨得通红,一把扯掉降噪耳机,反扑向驾驶位。
真是疯了。
见他试图抢夺操纵杆,秦不休气得给了他一耳光。
“你不要命了!”
这下直接激怒了韩桢,他狠狠瞪了秦不休一眼,一把拽过被绑住的顾尽时,将枪抵在他的脑门上。
“我说不许掉头!直接进去,快点!”
“那样我们都会没命的!”仪表盘发出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秦不休没理他,依旧坚定地握住操纵杆。
见她不为所动,韩桢放下顾尽时,直接拖住秦不休的脖颈将她拉离驾驶座。
秦不休喘不过气来,抓着他的胳膊拼命挣扎,两个人僵持不下。
驾驶座松了控制,一时间直升机剧烈晃动,挡风门板也在巨大的压力下破裂,呼啸的狂风直通进来。
顾尽时挪动身体,崩溃地看着这一幕。“止止——”他的手腕已经被磨出了血迹,却还是未能挣脱这根特制的绳索。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握紧了拳头。
男女的力量终究太过悬殊,秦不休被完全拖离驾驶座,高强度的飞行驾驶早已让她没剩多少力气。两人争执间,韩桢恼怒于她的执着,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得朝舱门倒去,手在半空中划过,却没能抓住什么。
“止止!”
千钧一发间,顾尽时终于挣脱开绳索,跳下去同时抓住了底部的滑橇和她的手。
“我抓住你了。”
两人倒挂在半空中,秦不休仰头看他,一滴液体落在她半抬的脸上,不知是血还是泪。
他的手腕早已血肉模糊,皮肉翻起,露出森白的骨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还能把她抓得那么紧。
“放手。”
秦不休喊了一句。
“不放。”顾尽时咬紧牙关,甚至还把她往上拉了拉,鲜血漫过她的手心,顺着手臂的线条,流进衣襟,是温热的。
“止止,”他的表情很悲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你喜不喜欢我?”
他在说什么?秦不休盯着他的口型,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意这个!
火光照亮了顾尽时的半边脸,秦不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很多复杂的情绪。很多张他的脸在记忆中重合,嘴角永远是上扬的弧度,唯独那双忧郁的眼睛总含着淡淡的悲伤。
说起来,她也才刚认识他半个月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已经认识了几辈子了。
她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还是在迷茫中困惑。
“什么?”
没了阻挠,韩桢急切地抓住操纵杆想要自己掌控,“不可以,不可以,我一定要进S国,一定!”可惜他没有学过怎么驾驶直升机,只能在上面胡乱地拍打着按键。
他们都跟着失控的机身在炮火的亮光中旋转。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倒是也挺浪漫的。
有一种根本不要命的浪漫。
“快放手!”
见顾尽时没反应,秦不休继续大喊。
“不放!”顾尽时拼命摇头,想把她拽上来。看着即将撑不住的机架,秦不休彻底急了:
“我是叫你放手!另一只手!直升机要炸了,我们一起顺着绳子跳到海里!”
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要不是她现在没有力气,秦不休甚至想手脚并用一起把他拽下去。
顾尽时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跳下来的同时一把抱紧她。两人刚落入海中,“轰隆”一声巨响,高处的直升机在火焰中四分五裂,完成了最惨烈的谢幕。
还真是,要闪瞎她的卡姿兰大眼。
在声浪冲击中,秦不休彻底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