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下也动不了。宋景伦搭在他肩上的手此刻重逾千斤。
宋景伦似笑非笑地问他:“你们什么时候见的,我怎么不知道?”
贺文嗓子发干:“景伦。”
王逸好像察觉不到紧张的气氛一样,笑着说:“就是七号那会儿,景伦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间总要有点隐私。”
“七号,哈,原来是七号啊。”宋景伦笑出声来。贺文感觉额头上有冷汗渗出,他看向王逸仍笑盈盈的脸,王逸是故意的。为什么。
“贺文,今晚你有时间吗。”
宋景伦的手捏住了他的肩,贺文深吸一口气,扯开笑:“抱歉了王总,我今天没空。”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王逸和其他一行人走后,贺文就被宋景伦扣着肩膀,一路沉默着走到车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段时间的甜蜜,结束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王哥,呵,真够热络的。”
贺文沉默着,一言不发。
“我刚和你说过别理他,你转头就和他出去。贺文,你真行啊。”宋景伦重重地锤了车门一下:“你和王逸见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说话啊!”
不告诉宋景伦,当然是因为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只是和王逸见过一次,在宋景伦这儿就成了天大的罪过:“你要我说什么?”
宋景伦的呼吸粗重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盯着贺文,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说什么?你说要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他约你你就去?他算什么东西?我明明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什么不听!”
贺文靠在车门上,手指攥着安全带,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停车场这时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路灯孤单地亮着。现在任何辩解都是徒劳,他闭了闭眼:“景伦,是我错了。”
宋景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错了?认错认得倒快,你心里哪有半点觉得自己错了。”
那还要怎样,他难道要赌咒发誓以证心诚,太可笑了。贺文松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宋景伦。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把宋景伦的半张脸照得发白,另外半张陷在阴影里。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认错?”贺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说我错了,你说我敷衍。我要是不认错,你又说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景伦,你到底想听什么?”
宋景伦嘴唇动了两下:“我要听实话。”
“实话?”贺文深喘一下,“实话就是王逸约了我很多次,我推不掉,就去了一次,只有一次。其他什么都没有。”
宋景伦:“所以你在怪我是吗?”
贺文噎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景伦表情扭曲起来:“所以你觉得是我事多,我无理取闹,他王逸就是个圣人,比我成熟,比我体贴,是吧!”
说罢宋景伦狠狠摔门而去,动静大得整辆车都晃了一下。
“景伦!”贺文忙追下去,宋景伦却已上了他自己的车。贺文拍着车窗,宋景伦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利落地发动车子,银色跑车嗡鸣着飞驰出去。
“景伦。”贺文追着跑了几步,但人怎么跑得过车。急促的呼吸牵动五脏六腑,肺里生疼。贺文扶着膝盖,眼睁睁看着那车眨眼就出了他的视野。无力感潮水般袭来,为什么会这样,他今天明明,是来看宋景伦的。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贺文机械地脱鞋,换衣服,静静坐在沙发上。还没吃晚饭,他却一点都不饿。只开了玄关的灯,整套房子,连同他,都是灰扑扑。前天,在这个地方,宋景伦还叮嘱他等演唱会开始,他一定记得去看,他每场都会给他留票,想起当时的画面,贺文不由笑了一下。
很快,宋景伦就要各个城市到处跑了,到时候就很难见面。所以今天一下了班,他就去了工作室,等宋景伦一起吃饭。宋景伦不爱在外面吃,他们可以先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慢慢做,做什么都可以。现在,都不可能了。
电话铃声打破这一室寂静,是王逸。
“王总。”贺文声音平淡。
“贺文,你还好吧?”
“多谢王总关心。”
王逸叹了口气:“你这是和我生分了。”
“王总,你今天过了。”
王逸沉默了几秒,道:“对不起,我承认今天我有故意的成分。”
果然如此,贺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