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伦冲着澡,嘴里时而哼两句歌,神清气爽。他这辈子,什么豪宅五星没住过,但还是贺文这儿最让他舒心。和贺文僵了这么多天,他也不好受。好在,已经结束了。
随便围了条浴巾出去,贺文已经坐起来,靠着床头手里拿了手机缓慢滑动,表情冷肃。宋景伦把睡衣往身上套,问:“怎么了?你学校又有事?”
宋景伦在心里嘀咕,贺文这工作破事真够多,这么晚还有消息。迟早有一天他得想办法让贺文把这工作辞了,到时候多自在,他带着贺文想去哪就去哪。
“还没看完?”穿好衣服,贺文还盯着手机,嘴角拉平变成一条紧绷直线,看不清眼底情绪。宋景伦这才发现不对,那手机不是贺文的,是他的。
贺文的目光终于从手机上移开,看向他,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他把手机对向他,很平静地问:“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贺文的声音太冷了,冷得他心里发寒,贺文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宋景伦脸色大变,手机很容易被夺了过来,界面正是和私家侦探的聊天框。一丝慌乱升起,宋景伦还来不及想两句解释,注意力瞬间又被最新的那张照片夺去,怒气直冲天灵盖:“你又和那个小白脸见面!”
贺文真没想到宋景伦第一句竟然是这个,不是道歉,不是解释,而是质问。他气得像被打了脑干,颤抖地大吼一声:“宋景伦!”
刚刚那十几分钟,贺文一刻不停地把聊天记录往上翻,始终翻不到头。根据聊天记录,几乎是他和宋景伦不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有人向宋景伦汇报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贺文不寒而栗。宋景伦让人跟了他多久?两个月,三个月,半年,甚至几年!无论他做什么,都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窥视,太可怕了。
所以这些日子,这些他百般狼狈,万般煎熬的日子,只是他一个人痛苦,只有他!怪不得,怪不得宋景伦永远沉得住气,永远优哉游哉。这些天,宋景伦欣赏着他痛苦的样子,看着他像困兽一样挣扎,很惬意吧?很得意吧!
宋景伦看起来比他更愤怒百倍,仿佛贺文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他一把揪住贺文的衣领,咬着牙道:“你为什么又去见他?你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让他抱你?”
照片上贺文和庄天朗亲密的姿态,深深刺痛了宋景伦的眼睛,让他再顾不得其他。阴魂不散的家伙,他还碰了贺文哪里?贺文怎么能让那个姓庄的碰他,他怎么敢!
贺文呼哧呼哧喘着气,他用力挥开宋景伦揪着自己衣领的手,那力道大得让宋景伦都踉跄了一下。贺文站起来,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烧着一种宋景伦从未见过的、近乎毁灭的火焰。
都这个时候,宋景伦居然还能无耻地倒打一耙。做错事的明明是他,他怎么反而像受害者一样指责他,宋景伦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这么不要脸。
“你先回答我,你让人跟了我多久?”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宋景伦被贺文眼中那骇人的光刺得有些发虚,但下一秒,更汹涌的怒火和被戳穿的难堪席卷了他,他提高声音:“我就是让人跟你又怎样?!你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你今天为什么又见他?”
他们互相瞪视着对方,空气安静了两秒。贺文先动作起来,他抄起外套穿上,越过宋景伦径直往外面走。
眼看贺文已经走到玄关穿鞋,宋景伦冲上去拽住贺文:“你去哪?”
贺文用力甩开宋景伦的手,却没甩脱:“放开我。”
“大晚上的你跑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