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接通了。

苏弈咽了一口唾沫。

手机里传来的女声有些失真，慵懒又妩媚，还带了一点淡淡的鼻音。

“原来是你啊。”

女声笑了笑，凌霄逸几乎可以想象到对方挑眉的模样。他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哀求道：“琳琅，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再给你一次机会？”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手机里的女声越发地恶劣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

“我早就说过了，都是玩玩而已，别那么玩不起。你要是再这么纠缠下去，就真的很倒胃口了。”

女孩的声音妩媚如旧，可一字一句里的恶意几乎快要溢出里屏幕，毫不犹豫地向着握着电话的少年喷出毒液。

少年的眼眶都红了。

他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苏弈啧啧称奇道：“陆琳琅这女人，够狠啊。”

*

陆临渊这边刚接完凌霄逸的电话，下一步就把他拉进了黑名单里。

兰德中学高一A班陆琳琅，知名渣女海王，男女通杀，来者不忌，校内人戏称为“千人斩”。

然而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了眼睛的时候。

女孩收起了手机，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三个男人，胸臆中吐纳着快要窒息的爆炸，眸中闪过了一道戾意。

她个子高挑，肌肤雪白，在昏暗的小巷中都难掩容貌的美艳，凛然伫立时就像是一枝带刺的玫瑰。

“嘿，这小妞够辣！”

为首的黄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绿豆眼中露出不怀好意的光。

陆临渊眯起了眼睛。

眼看黄毛的脏手快要摸到了她了手臂，陆临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强忍着反胃，如此对自己说。

“喂，110吗？我举报这里有猥亵未成年女孩事件。”

“啊，在哪儿？哦，我看一看，地址是江城九干街332号弄堂，对，就是老城区。”

啪嗒。

巷口的少年挂断了电话。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黄毛三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还不是结束。

少年晃了晃手机：“这附近就是九干派出所，警察不到五分钟就能到，你们这样围堵一个女孩儿，不太好吧？”

“你这小子！”

黄毛目眦欲裂，冲过去揪起了少年的领口。

少年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金丝框眼镜后的桃花眼结了冰似的。

黄毛被看得一怵，手上的力道忍不住松了松。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看什么看，多管闲事的小白脸，小心老子挖了你这对招子！”

他往墙角啐了一口，气急败坏地招呼着另一位小弟，握紧拳头就要往少年的脸上招呼。

少年侧过头，张开食指，紧紧地握住了黄毛的拳头。

那挤压着拳头的力道大得惊人，少年看着孱弱，站直身子时身高却与黄毛相仿，浑身的气势惊人地强。

他抬脚一个飞踹，直接让外强中干的黄毛带着自己的小弟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事到如今，黄毛哪里不肯明白，眼前多管闲事的少年根本不是个温顺的羔羊，分明是只蛰伏的猛兽。

警车赶来的速度很快，几乎就是三个混混被震慑的那一刹那，黑黢黢的街道尽头就笔直地投射来一道光。

男性警察下了车，往角落里的黄毛三人看了一眼：“哟，老面孔。”

很显然，黄毛三人已经是局子里的常客了，进局子的频率频繁到连警察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又看了一眼巷子里衣衫略显凌乱的女孩和穿着江城一中校服、从头到尾都透着干净的少年，露出了个自以为十分和善的笑容：“这三个人算是惯犯，还要麻烦两位小同志来警局跟我们做个笔录。”

少年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从巷子里走出的女孩，此时恰巧天光破开云岫，月色镀在了少年的身后。

那双桃花眼清澈无暇，眼尾天然带有薄晕，仿佛与尘封在记忆里的那双眼睛彻底吻合。

女孩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