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他的手机被随意地丢在沙发上,屏幕上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依稀可见聊天界面上对方简简单单的蓝白色头像和一句“你已添加了 Yao,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系统提示语。
第二天清晨,饶是再怎么困倦,容尧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吃早餐。
昨天晚上她睡得太晚,等到好不容易摸到了床,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江城一中的课业重,春秋令时七点准时开始早读,八点钟迎来上午的第一节课,这意味着睡眠不足的容尧只能在早读结束后的十分钟里好好睡上一觉,这才能保证上第一节课的时候不在老师面前直接睡过去。
容尧大概计算了一下,因为林烽他弟林澈那点儿事,已经耽误了她至少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再加上林烽这人事儿多又矫情,这不行那不行的,满打满算下来她还得去问他要精神损失费。
如果不是因为林烽非要让她去逮林澈,她就不会在回家的路上多管闲事进了局子……所以,不管怎么算,都是林烽的错!
正在骑单车去往学校路上的林烽:“……啊啾!”
他停在红绿灯路口,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花坛里的盛放的花朵,暗道原来罪魁祸首在这儿。
这时,一辆跑车从他身边轰鸣而过,林烽忍不住揉了揉那被巨大马达声摧残的耳朵,小声嘀咕道:“在市区里开跑车,还闯红灯,十二分的驾照还不够扣吗?这人是钱多得没处使了吧。”
他又停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眼见着对面从红灯变为绿灯,这才不紧不慢地踩着自行车踏板进入了对面的非机动车道里。
早上七点五十分,早读刚结束,林烽就看见容尧疲倦地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默默地对容尧说了一句“抱歉”。
昨晚这事儿他做得不地道,明明是阿澈和他之间的争执,还非得把容尧拉进来,算是他欠了兄弟一份人情。
“尧神尧神——”
五分钟后,圆脸的少年兴冲冲地从教室外跑了进来,正要扑到容尧的课桌前时,身形猛然一顿。
林烽一只手抓着少年的衣领,另一只手揉了揉耳朵,压低了声音不耐烦道:“瞎嚷嚷什么?叫魂呢!没看见你尧神休息吗?”
少年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林烽。
林烽被他娘里娘气的眼神给瞅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臭着一张脸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少年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
林烽眯起了眼睛。
少年连忙改口:“就……兰德篮球队要和我们学校篮球队搞什么友谊比赛,我这不是怕江岭他们撑不住场子嘛,来找尧神坐镇,杀一杀那群大少爷们的气焰。”
林烽面无表情地问:“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大课间。”
少年也看不出林烽到底是什么态度。尧神高冷归高冷,却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高冷,比起林烽林大少能动手绝不逼逼的校霸风范,尧神那简直温柔太多了。
“唔……”
容尧一直听见耳边有人声嗡嗡地响,但转念一想平时下课后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也就没有去理会。直到林烽不耐烦的声音清晰地漏到了耳朵里,她这才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好了。
“林烽。”
少年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沙哑,可语气中的克制却不容置疑。
林烽的身形顿了顿,随即松开了少年的衣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椅子上,活脱脱一个痞子样。
容尧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什么事等这节课下课再说。”她的话音刚落,紧随而来的就是明快的上课铃,“老班的数学课,不想被点名的话,就收点心。”
“好咧!”
尧神发话了,这事有戏!
少年狗腿地应和了一声,转眼间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烽冷哼了一声:“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说话。”
容尧面不改色地从桌洞里拿出数学书和笔记本:“一码归一码,你要是再不坦诚一点的话,这亲兄弟就别做了。”
说到林澈,林烽又郁闷了。
“我能怎么办?那小子回回看到我不跟吃了炮仗似的,搞得我不是他亲哥,是仇人一样。”
容尧又拿出了两支笔,摆在桌面上:“青春期少年的叛逆,多担待点,你回回摆着个欠钱不还的臭脸,换做我是你弟,我也受不了。”
林烽越咂摸越觉得不对劲:“……这话谁说的?”
“顾星河。”容尧毫无愧疚地偷了顾星河的原话,又毫无愧疚地卖了顾星河。
林烽:“……”艹,我就知道是那臭小子!
远在隔壁二班的顾星河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眼阳光映照下教室内格外明显的飞尘,把突如其来的痒意归咎于换季时本就多发的过敏性反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