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魔的嘴角突然间勾了起来，紧接着就是甜腻的一句“小哥哥救救人家鸭～”，尾音一波三转，缠缠绵绵，听得方辛亭毛骨悚然。

直到他眼前的手机上传来不知道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伴随着沉闷低落的“defeat”，小恶魔眯起了眼睛，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这才吐出了一句：“艹！”略带沙哑的少年音色与方才温柔甜美的女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倒让眼前的景象更显魔幻。

然后，小恶魔就丢开了手机，懒懒地抬眸向她看来，声线乖巧道：“方阿姨好呀。”

方辛亭：“……”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小子的态度有点不耐烦，妈的，火大，就非常火大！

女人深吸一口气，拿出了一直不停震动着的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随即点开了接听键，故意大声道：“喂，李老师啊……哦，原来是江城一中的学生，成绩年级前五，现在正在读高二……今天下午可以过来。好，我先看着，要是不错的话就留下来，真是麻烦李老师您了。”

方辛亭关掉了手机，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少年身上，略带警告：“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你这样只会让你妈更加不放心。”

少年嘲讽道：“她什么时候放心过？”

方辛亭被少年的话一噎，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你别多想，你妈是在意你的，只是——”

“只是她放不下当年的事，对吗？”

陆临渊扯了扯嘴角，只觉得眼前这一切有些索然无味。

“行了，你们每个人也就只会和我说这些，其实挺没意思的。不是说那个什么江城一中的年级前五下午会来嘛，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陆临渊故作天真地问道。

方辛亭一看就知道他又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呵斥道：“你小子给我安分点！”

……

下午两点半。

容尧走进了这个高档小区后，心里就莫名地惴惴不安起来，与此同时，她的脑海里又再次闪过李奶奶所说的地址，暗道不会这么巧吧？

乌木色的装甲门前，少年将食指放在门铃上，动作略有些迟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不决，或许是这种机会过于突然，又或许是早年的经历让她很难相信天上会有掉馅饼的事，总让她忍不住多想一些。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无迹可循的，不是吗?

容尧最终还是按下了门铃。

她略有些紧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眸低垂，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

“啊，原来是你啊。”

清脆的开锁声之后，眼前漏出了一点光芒。容尧抬头，目光落在了蓄着长卷发的少年身上。

他褪下平日的女装，一身黑色的居家服，素面朝天，眉眼却依旧深邃艳丽，透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精致感。

也许是因为之前没怎么仔细观察过陆临渊的缘故，时至今日，容尧这才发现对方眼眸的颜色偏浅，并且还泛着幽幽的绿意，乍一看起来就像是上好的冰种翡翠。

……这样的瞳色，应该是混血吧？

“你在想什么？”少年如同没骨头的美人蛇，白皙的小臂搭在门框上，连声音都带着淡淡的鼻音。

他看上去心情颇好，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看得容尧嘴角微微抽搐。

“……感觉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容尧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只觉得先前略有些紧张的心情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当然。”陆临渊凑近了些，“我可是个很看脸的人，你长得那么好看，还能天天贴身指导我，说不定我就有学习的动力了呢？你说是吗，小、老、师？”

容尧不为所动：“哦，那你所谓的‘学习的动力’还真是廉价。”这个人虽然长得好，但性格果然很恶劣，满嘴的跑火车，仁义礼智信大约都被读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