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有这种强买强卖的行为吗？

容尧第一次遇见这么无理取闹的人，简直是突破她两辈子以来对于人类这种生物的理解。

“……9 月 30 日。”

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但为了能顺利开展辅导工作，容尧想着就算告诉他生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吧？

谁知容尧这么一说，陆临渊看起来反倒更为苦恼了，嘴里还念念有辞：“天秤座啊……麻烦，搞不好在某些方面会很克我哎……”

容尧：“……”你一个看了这么多心理学书籍的人居然还会相信这种伪科学？

她面无表情地将右手按在资料上：“生日我也告诉你了，现在可以开始学习了吧？”

几乎是在询问出声的下一秒，少年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在镜片的掩盖下，她那双眼波流转的桃花眼反倒更显气势，内勾的眼头和翘起的眼尾无端显出了几分凛冽的艳丽。

——这双眼睛好看得过了头，再配上这张禁欲系的脸，简直就像是生长在雪地里的玫瑰，让人忍不住想要惹得这朵花展现更多的姿态。

陆临渊有些奇怪地想道。

*

容尧在给他人讲题目的时候向来很认真，而且逻辑顺畅，条理清晰。

少年逆着光站在眼前，垂下眼眸娓娓道来，询问时还会用一双清澈的眼眸专注地看向他，就像是眼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所以，听明白了吗?”

容尧再次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凝视着陆临渊，眼眸里仿佛还带着希冀和期待。

陆临渊怔了怔，连手里一直在转动的笔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陆临渊？”容尧无奈道，“要是没听清楚的话，那我再讲一遍。”

“不，我听明白了。”

陆临渊恹恹地将目光投放在容尧标注的题目上，随手画了一道辅助线：“我想，你刚才的意思应该是借助这条辅助线，就可以间接求出这个三维立体图形的某些角度……用这个方法并不需要建立坐标，可以在步骤上省下很多流程。”

容尧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那今天就先到这里。”

少年看起来很是愉悦，连原本有些冷淡和公式化的言语都变得温和了起来。

她往后退了几步，那股笼罩在陆临渊鼻尖浅淡的气息慢慢地抽离，竟让人感到了几分怅然若失。

陆临渊握着笔的动作陡然一紧。

他想起了容尧先前在球场上的样子——凌厉而凶猛，游刃有余又步步紧逼，像是优雅的王者，又像是凶猛的兽类，淡然地巡视着领地——看起来应当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可实际上却完全不是这样。

所以，颇具侵略性的表象之下，暗藏的究竟是什么?

陆临渊低下头盯着眼前的试卷，下意识开始剖析起容尧的性格来，就像以往他对于任何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一样。

可是，剖析完了要做什么？

陆临渊猛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觉得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容尧注意到少年的不自在，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你身体不舒服？”

陆临渊当即否认：“没有！”

“……”

容尧见他也的确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就放下了心，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陆临渊就是感知到了对方那不太明显的关心。

——中央空调。

陆临渊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形容词。

转念一想，要是对方性子不够好的话，兴许也就不会大老远跑到地震灾区加入什么野外求生夏令营，甚至在自身难保的境遇下还不忘帮助救援，让他在重见天日时牢牢记住了那么一双璀璨的眼睛。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陆临渊低头凝视着试卷上飘逸而又清晰的字迹，小声咒骂了一句：“笨蛋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