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显然被容尧给问住了，面上浮现出了迷茫的情绪：“之前我怀疑沈宴宸是救命恩人的时候，就想着对他好，没想那么多……可学长好像也不需要我对你好？”

容尧叹了一口气，心道这果然还是个孩子。

“你听着，”容尧注视着女孩儿的眼睛，严肃道，“如果有人对你挟恩图报，那么这个人肯定是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虽然我救了你，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来报恩，你积极向上地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回报。”

话已经说到这儿，容尧也差不多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接下来，顾星河和沈宴宸之间的纠葛也差不多浮出水面。

*

送走宁久之后，陆临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仍旧是那副美貌女高中生的模样，长发百褶裙，脸上扑着淡淡的的妆，时间一长后，容尧也总有种恍惚感，下意识地将对方当作女孩子对待。

然而对方高挑的身形总是在提醒她——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别被表象所欺骗。

“没想到你还挺温柔的，”陆临渊双手抱胸，控诉道，“怎么没见对我那么和善友好？你这是偏心眼！”

容尧：“……抱歉。”

面对陆临渊提出的抗议，容尧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不过嘛……”

陆临渊眼珠子转了转，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有话直说’这点我倒是很欣赏，至于你说的那些话，宁久究竟能不能消化，就全看她自己了。”

容尧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古怪，但又说不出古怪在哪里。

她抬眸瞥了眼言笑晏晏的少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如果你要问沈宴宸，我想你应该心中有数。”陆临渊走到了容尧面前，“正如你十分了解顾星河那样，他又为什么非要和沈宴宸争这一口气，其实你早就已经有些想法了吧？”

“……”

容尧静静地看着他。

陆临渊挑了挑眉，唇边的笑意也透出某种神秘的意味来，看上去简直就像是神话传说里的诡魅女妖。

但容尧显然并不吃这一套。

没过一会儿，在容尧沉默的逼视下，陆临渊伸出了三根手指，告饶道：“别对我那么戒备嘛……我发誓，就算再怎么不爽，也绝不会对你身边的人做什么的。”

容尧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去。

自从新学期开始，夜晚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更加短暂。

三月中旬的傍晚，暮色四合，疏影摇晃。少年和少女走在静谧的林间行人道上，男的俊美，女的殊丽——前提是忽略两人的真实性别，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副美好的画卷。

“你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声了，”陆临渊偏头问道，“不回一下消息吗？”

容尧看了眼手机上的弹窗：“是林烽和顾星河发来的消息，大概率是找我对答案的。”

陆临渊：“这次考试很难吗？”

“还好，”容尧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比正儿八经的竞赛题差一些，但是比往常考试又要难一些。”

陆临渊笑眯眯：“这么努力地学习，是因为有了目标吗？”

“姑且算是。”

容尧点了点头，对此倒是直言不讳。

陆临渊讶异于她的耿直，却也更加意识到，这位前世救下自己的少年，的确与别人都不太一样——陆临渊也说不上不一样在哪里，正如他以前从未想过，那些能在年少的心里留下永恒印记的人，该是何等美好的模样。

他心里的那道影子似乎隐约有了雏形，却又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影影绰绰地看不分明。

“渺小的人们透过厚重的大气，能够与过去的星光建立联系。”

容尧却想起了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那句话，那时候母亲闪闪发光的眼睛映照着漫天璀璨的星河，仿佛是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容尧从前不知道，又或许是她上辈子走得太顺，导致她忘记了大部分人的梦想之路都充满了坎坷与遗憾——有些人迫于现实的压力，不得不放弃一切，比如她这辈子的母亲。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也许她的母亲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天体物理学家，将毕生贡献给深邃而遥远的宇宙。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