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上又聊了许多,包括一年前夏令营结束后发生的一些事情。
霍笛:“……还好当初被困在山区时,我们一组的大家都十分团结,不然要是换二组在甜水镇进行求生演习,只怕黄花菜都要凉了。”
容尧:“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霍笛摩挲着头顶刺刺的短发,“后面救援队进入甜水镇的时候,二组也跟着一起进来了,说是来帮救援队的忙。之后老徐就打电话来向我诉苦,说二组有个上头送来野外求生的大少爷,性格傲得很,这不行那不行的,地震没发生前小顾就和他合不来,地震发生后更是势同水火。”
容尧听到“大少爷”“小顾”两个词就知道是谁了。搞了半天,顾星河这么早就和沈宴宸对上了,他瞒得还真是紧,连她这个一直在第一线的人都不知道。
“我几个月前刚复员,就被家里人急吼吼地送来做这小子第三任经纪人……我觉得要不是因为我是他表哥,恐怕也不能坚持那么久。能给这小子补课,真是辛苦你了。”
容尧嘴角抽搐了下:“不辛苦,真的一点儿都不辛苦。”
霍笛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让容尧一下子就感觉回到了当初。
最后反而是陆临渊出声打断了他。
“一个大男人话这么多,你当人家的耳根子不会起茧吗?”
陆临渊不耐烦道:“我听着都要烦死了。”
他的脸色是真的不太好,眼神沉得像是要杀人。
霍笛往陆临渊的方向探了探,恰好看到少年拉下了眼罩,似是马上就要入睡一般。
容尧听着隔壁没什么变化的呼吸声,心道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
半个小时后,几个人正式到了拍摄现场。
摄影师是个留着一头卷发的青年,胡子拉碴,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
然而,当陆临渊和容尧走进影棚时,所有人触及到那两张风格迥异的面容时,所有人皆是眼前一亮。
摄影师的目光落在了容尧身上:“这位是……?”
“是Victor的朋友。”
有别于保姆车上的话痨模样,这个时候的霍笛好似换了一张面孔,看上去倒是一副令人信赖的模样。
容尧则是安静地伫立在一旁,将整个现场的情况尽收眼底。
这里似乎是为拍摄海报临时搭建的摄影棚,白色的幕布背景,打光均匀柔和,如果后期要取用人像,也不必担心图像出现问题。
正当容尧绞尽脑汁地搜罗着脑海里本就为数不多的摄影知识时,另一边陆临渊已经化好妆走了出来——
现场遽然一静,容尧甚至还听见了有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她略有不解地回过头,顿时便对上了一双妩媚异常的眼睛。
化妆师似乎将陆临渊眼尾上翘的睫毛压了压,打造出一种孔雀翎羽一般的感觉。他的眼眸本就有几分凤眼的狭长感,此时经过眼线和眼影的简单修饰后,更显出一种阴郁的艳丽——容尧想不出合适的辞藻去形容,只是单纯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咔擦”“咔擦”……
容尧的耳边一连响起好几道快门的声音,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转了回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拍得正起劲的霍笛。
青年收回手机,掩唇咳嗽了一下,“抱歉,画面太美好,忍不住拍了点照片。”
“好看吗?”
少年对着容尧挑了挑眉,乌黑的大波浪卷发斜倚在一侧,冷白的皮肤在匀净的光线下,像是在发光。
容尧无法违心地说“不好看”,只能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认同。
陆临渊在得到了肯定之后,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就是拍摄照片的过程。摄影师似乎对于陆临渊非常满意。他表现力很强,也很会抓镜头,动作熟练到霍笛都在一旁不住地称赞。
“照这样的进度,很快第一组照片就能拍完了。”霍笛的语气有些欣慰,“说不定还能提早收工。”
容尧有些疑惑:“难道还有第二组照片吗?”
“当然。”霍笛瞥了容尧一眼,“这小子应该跟你说过的吧……他扮演的角色需要不停地在男性和女性身份之间转换,因此在海报设计上也要契合这个主题。目前定下来两套设计方案,但资方和剧组在这一点上有些分歧,具体还是要看这两套海报出来的效果。”
“资方和……剧组?”容尧隐隐猜到了一种可能,“你说的资方不会是……?”
“嘘……”霍笛当即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这件事暂时还是个秘密,临渊说他现在只想当Victor。”
容尧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我不会透露出去的。”
两人正谈论着,另一边的陆临渊已经换了第二套装束了。与先前的那套巴洛克风格的长裙不同的是,这一套明显要男性化得多,一头长发也被整整齐齐地束在了脑后,与酒红色的发带相得益彰。
容尧平日里其实很少见到陆临渊穿得如此正式,即便是他的居家服,似乎也是偏中性的颜色与样式。
陆临渊其实很适合这种繁复而华丽的服饰与装扮,看上去就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精怪一般。
霍笛道:“这样拍出来的成品诡魅而浮艳,美是够美了,却不是临渊想要的。”
容尧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灯光下的陆临渊。
“你别看临渊平时那么爱惜自己的容貌,可如果是为了演绎一个角色,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霍笛眯了眯眼睛,“他是真的热爱演员这个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