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容尧摇了摇头，“刚才一直觉得片场的布置好像在哪里见过，现在总算是想起来了。”

陆临渊目光沉沉，视线落在她外套的口袋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游离的状态。

他闭了闭眼，却并没有点破，等到再睁眼时，已经是像往常一样散漫，半开玩笑道：“这是十五年前的案件，算起来你那个时候才刚出生，别告诉我你还记得当时的新闻。”

容尧抿紧了唇，神色平静道：“你是在开玩笑吧？我又不是一生下来就得记住所有发生过的事。”她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陆临渊看向那边欲言又止的化妆师，“从刚才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眼巴巴地看着你，不先去化妆吗？”

陆临渊轻笑出声，抬脚朝着化妆师的方向走去，飞扬的长发擦过容尧的手腕，带起一阵似有若无的痒意。

容尧注视着他的背影，将所有情绪都沉淀了下去。

另一边，林烽站在霍笛身边，眼神全场逡巡，最终定格在掉漆的铁皮招牌上，问道：“听说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以前的江城真有这种破地方吗？”

霍笛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忙前忙后的道具组：“不知道，我虽然户籍上写着江城，但并不是在江城长大，据说方圆那人为了拍这部电影，和编剧天天熬大夜查资料，搞不好他这个帝都人比我还了解。”说着他一边掏出马扎递给林烽，一边转头看向悠哉漫步的容尧，“喏，说不定那个人也比我清楚。”

林烽接过马扎，顺着霍笛的视线望去，容尧正缓缓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他沉默了半晌，目光瞬间清澈：“阿尧的话……还是算了。”

霍笛歪着脑袋：“为什么？”

林烽在小马扎上蜷缩起长腿，抬头望天：“算了就是算了，霍哥你是好奇宝宝吗？都三十出头的人了，怎么就那么多为什么。”

霍笛伸出了拳头，威胁似的在林烽面前晃了晃：“什么三十出头?你小子传播谣言也要有点底线，老子今年才二十八，懂？”

林烽嘻嘻哈哈，心道总算是把人给糊弄过去了。

容尧走近时，两人已经联机在手机上厮杀了起来。她驻足片刻，目光扫过两人屏幕上的画面——黑白交错，留三不冲……搞了半天，居然是五子棋。

两人正杀得难分难解，棋路臭得不相上下。然而，伴随着场记清脆的录板声，两人双双从棋局中脱离出来，聚精会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陆临渊的场次还在后面，但此刻一系列角色已经纷纷就位。容尧不太关注娱乐圈内的事情，却对这场戏的底色异常熟悉——似乎是警方一开始发现女尸的现场。

作为女尸的道具正卧倒在地面上，发丝散乱地覆在青白的脸颊上。大约是天气闷热，潮湿多雨，尸体的一侧泡在浅浅的水洼里，起了尸斑的皮肤开始泛出青白的褶皱。

法医被胶质手套覆盖的手指在死者干燥的背部往下按压，尸体皮肤下陷后难以回弹，尸斑并未出现褪色或消失的迹象，这意味着死亡时间至少超过四十八小时。

……

“呕——”林烽猛地别开脸，发出细微的干呕声，“这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吧！？”

霍笛只看了那具“尸体”一眼，目光便转而胶着在演员的动作和神态上。道具的制作方法十分特别，现如今的状态只能维持十二个小时，也就意味着今日收工前必须完成所有相关镜头的拍摄。

“停！”

方圆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有位男演员在走位时出现了问题，在方圆喊的停的那一刻，男演员顿时变得忐忑不安了起来。

方圆脱下耳机，态度一改在霍笛面前的温和，冲着男演员冰冷地质问：“刚刚那个镜头，你左脚跨步幅度超过三十厘米，导致镜头焦点偏移，你当这是散步？”

男演员额角渗出细汗，讷讷不敢应声。

方圆懒得抬眼看他，而是回去重新戴上了耳机：“重来！今天的安排很紧张，我不希望这次再出现失误！”

……

林烽扭过头，不想再盯着片场里那具“尸体”。

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身后的容尧，她此刻正双手抱胸，神游天外，很明显对拍摄电影的过程并不感兴趣。

她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陆临渊化完妆从剧组的化妆棚内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