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柴桑江上,你我共论火攻,月下抚琴,把酒畅谈天下苍生。你曾言,恨不能与我同辅一君,共扫曹贼,今日想来,句句皆是遗憾。”
你立在诸葛亮身侧,静静望着灵柩,眼眶温热,过往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江边统筹水师的银甲都督、篝火旁温酒分赠众人、身陷险境时第一时间点兵驰援孙尚香、当庭不惧众怒为孔明辩驳……那样意气风发、胸藏江海的人,如今只剩一具冰冷棺木。
你上前取香,轻轻点燃,屈膝下拜。
“公瑾,昔日江滩六客之约,你我曾盼乱世平定,同游江河。如今盟约尚在,你却先行离去。往后再无人与孔明辩江防音律,再无人护尚香周全,再无人与子敬共守江东,这滚滚长江,再无你的琴声。”
青烟漫过灵堂,四下寂静,唯有小乔压抑的低泣轻轻回荡。
待二人拜毕起身,小乔才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脚步虚浮地走到二人面前,福身一礼,声音沙哑破碎。
“孔明先生,夫人,多谢你们千里迢迢,渡江前来吊唁公瑾。”
诸葛亮连忙侧身避让,拱手回礼,语气柔和悲悯:“夫人节哀,公瑾一生壮志凌云,护江东百姓安稳,世人皆会铭记他的功绩。夫人连日守灵,损耗心神,还需多多保重自身。”
小乔轻轻摇头,目光落向灵柩,泪水又无声滑落。
“公瑾走前,清醒之时,时常提起荆州,提起你们二人。世间难得这般棋逢对手的知己。”
我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微凉的手腕,柔声宽慰:“我与军师心中清楚公瑾胸襟,此番前来,只为送别知己,不求旁人理解。这些时日,夫人独自操持灵前诸事,定然劳累万分。”
“府中仆从、文武将领皆有各司其职,只是我舍不得离开他半步。”小乔抬手拭去泪水,望向窗外滔滔江水,
“公瑾一生最爱江上风月、七弦琴,从前闲暇之时,常抚琴与先生隔空和曲,如今琴还在,弹琴之人却不在了。”
鲁肃站在一旁轻声接话:“公瑾卧房那架七弦琴,我已经让人取来,安置在灵侧,也算遂了他生前心愿。”
顺着鲁肃的目光看去,灵柩侧边案上,静静摆放一架旧琴,琴弦完好,正是当年柴桑沙洲夜聚时,周瑜怀抱弹奏的那一把。
诸葛亮望着古琴,怅然长叹:“当年月下一曲,余音犹在耳畔,如今再无人与我和鸣。”
“先生若不嫌弃,可否为他抚一曲?”小乔轻声请求,眼底带着恳切,“公瑾最喜听音律,若是先生抚琴相送,他九泉之下,定然心安。”
诸葛亮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固所愿也。”
他缓步走到琴案前,席地而坐,修长指尖轻轻搭上琴弦。
起初琴声低沉呜咽,似秋江寒雾,渐渐曲调舒展,重现当年柴桑江上风月,有水师千帆竞渡的开阔,亦有知己闲谈的温柔。
灵堂内外的江东将士听见琴声,皆安静驻足,垂首不语,满腔愤懑被曲声抚平。
小乔立于琴旁,静静垂泪,我与鲁肃分立两侧,无人言语,唯有琴声、烛火、翻涌江水相伴。
一曲终了,余音缓缓消散在秋风里。诸葛亮指尖离开琴弦,眼底一片湿意,许久没有起身。
小乔轻声开口,打破寂静:“公瑾弥留之际,托付我将两样东西分赠你们二人。”
说罢,她转身取来一个锦盒,双手递上。
小巧锦盒送到我手中,打开,里面是一小块光滑的玉佩,不是完整的一块,像是把玉佩分成了四块。
我和孔明一惊,是穿越那天,我们捡到的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他偶然所得,梦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要送给你们,他知晓难再见你们一面,临别之际交代我。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
我将玉佩紧紧握在掌心,凉意透过石面传到心底,鼻尖酸涩难忍:“多谢夫人,这份情意我们一直记在心里。”
鲁肃立在身侧,静静垂首默哀。
不多时孙权到来,我把信封交给孙权,孙权迫不及待拆开,里面竟无一字。我和孔明眼底略过一丝了然。
孙权双手垂在身侧,脚步虚无的向外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