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她问得这么干脆,掏出手机查了查:“明天?高铁还有票。”
梁夕点点头:“行。”
这下轮到男人诧异了,他挑了挑眉,语气带了点调侃:“这么爽快?不怕我把你卖了?这离缅甸可不远。”
梁夕终于正眼仔细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吐出一句让对面的人瞬间僵住的话:
“哦,百花大神不打荣耀,改做电诈业务了?”
男人,或者说,张佳乐,脸上的慵懒和调侃瞬间凝固,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大,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梁夕:“你……认识我?”
梁夕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以前看过比赛,名气挺大。不过你应该去三亚玩,更适合你。” 她语气平平,甚至没什么起伏,但“三亚”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清晰无比,带着一种礼貌又扎心的精准。
张佳乐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错愕,随即是明显的郁闷和无语。他当然听懂了这“三亚”指的是他职业生涯那悲催的三个亚军,这简直是往他心窝子里最疼的地方精准撒盐。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嘟囔道:“长得挺好看一姑娘,怎么说话这么戳人心窝子呢……”
梁夕没理会他的吐槽,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调出微信二维码:“明天几点的高铁?票买了发我微信。”
张佳乐下意识地扫码,好友申请发出去了又觉得好像不对劲。他堂堂职业大神,虽然退役了,但就这么被人——还是个嘴巴挺毒的陌生人——这么理所当然地支使,也太没面子了。。
“喂!”张佳乐在她身后提高了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我还没答应跟你一起走呢!而且你就这么使唤人?”
梁夕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那你继续在这儿对着洱海缅怀你的‘三亚’之旅吧,大神。我自己去。”
“缅怀”这个词用得真是刁钻。
张佳乐被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着她毫不留恋走向楼梯口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边那杯已经凉透、却莫名有点回甘的茶,最终烦躁地“啧”了一声,还是认命般地拿起了手机,一边戳着屏幕查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什么人啊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三亚怎么了?三亚也是实力!多少人想拿还拿不到呢……”
话虽这么说,他查票和下单的动作却没停。洱海的风依旧温柔地吹着,远处苍山顶上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将湖面也映照得波光粼粼,泛着暖意。
梁夕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静静站了一会儿。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游客笑语和风吹过檐角风铃的细碎声响。然后,她走到阳台上,看着那片逐渐沉入暮色、却依旧壮丽的晚霞,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遇见张佳乐,纯属意外。
认出他,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她对荣耀职业圈的关注早已停滞在多年前,但“张佳乐”和“三亚”这个组合,实在太过经典,以至于在看清他侧脸、结合那身挥之不去的“我很烦但我懒得动”的气质时,记忆的某个角落自动弹出了相关信息。
她没兴趣探究这位前大神为何独自在此面壁思过,就像她也不想被任何人探究自己的过去一样。只是普者黑,恰好在她模糊的备选清单上,而一个人走和两个人走,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至于他是谁,曾经有过怎样的辉煌和失意,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暂时逃离了过往,在路上遇见的、恰好可能同路一段的陌生人。
仅此而已。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一张电子车票的截图。
梁夕回了一个“好”,转头买了同一班车次,开始收拾不多的行李。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洱海变成了一片深邃的墨蓝,只有零星的渔火和远处古城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着。
新的目的地,新的同行者,新的未知。
似乎……也不坏?至少,比一个人发呆,多了点……看人跳脚的乐趣。
梁夕漫不经心地想着,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
夜幕降临,大理的晚风,似乎比白天,多了一丝微凉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