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所在的医学院，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

只不过学校历史悠久，不少房屋和设备都有些陈旧，在新建的现代化建筑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栋编号为“七”的实验楼，典型的八九十年代建筑风格，墙角爬满了发黑的青苔，防护窗上结着厚厚的黑红色铁锈。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去，也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影，始终像蒙着一层雾，透着股阴森劲儿。

第一次来这栋楼上课，林瑜直接惊掉了下巴，差点以为这是鬼楼，周献反应更强烈直接表演鬼哭狼嗷，干脆抱着楼闻月的胳膊不肯进去。

旧倒也罢了，这楼最让人头疼的是它在学校最深处，离宿舍和食堂都远得离谱。

更过分的是，学校还不让用代步工具，美其名曰年轻人要有朝气，别骑个自行车都嫌累，多运动有益健康”。

林瑜每次上实训课都苦不堪言，偏偏他们班这学期的实训课还最多。

就像今天，他七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满脸倦容地接过楼闻月递来的肉包，狠狠咬掉一大半，才算找回点精神。

“看你这模样，昨天没睡好？”

楼闻月斜挎着背包，手里还拎着一杯热粥，和林瑜并肩往实验楼走。

“你可别说了，我能睡好才怪呢。”

周献吞掉最后一口手抓饼，急急忙忙掏出水杯灌了口，指着林瑜的眼睛，“你看小瑜这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

“还不是因为李晏。”

林瑜叹了口气，嚼着包子含糊道，“我一有点事就爱胡思乱想，昨天琢磨半宿，结果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他正说着，身边的周献突然变得兴奋，一溜烟就往前跑。

“周献，你去哪里？”林瑜皱眉喊了一声。掀起眼皮往前看瞬间僵住，掉头就要走，却被楼闻月及时抓住了胳膊。

“怎么你因为李晏，不上课去了?”

“我这不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嘛！”

林瑜垮着脸，“我实在不想跟李晏打交道，半天憋不出俩屁，一开口就准是大事。”

楼闻月被他逗笑了，弯着眼睛打趣：“我倒觉得你俩相处模式挺有意思的，安安静静的总是把人搞得出其不意。。”

“哦？没觉得。”林瑜嘴硬道。

看咱们周献早就跑到李晏面前打招呼了，林瑜至今没搞懂，这俩人是怎么熟起来的。

路过李晏时，林瑜干脆躲在楼闻月身后，一会儿低头看鞋，一会儿假装看路边的野花，就是不跟李晏对视。

“林瑜。”李晏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我还没想好呢！”

林瑜连忙摆着手后退，显然不想聊帮忙找精魄的事。

李晏却越过楼闻月，脚步轻得像鬼影，不知不觉就站到林瑜面前，身影挡住稀薄的晨曦。

林瑜呆呆看着李晏，又一次被他的眼睛所吸引。

感慨道:这眼睛是真大真圆，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迷药还是珠宝?每次都情不自禁多看两眼，然后深陷其中。

“鬼煞当值，吉门不定，以金为媒，窥得本源。”

李晏淡淡开口，说了句没人听懂的话，林瑜冷不丁回过神，咽下吼间的口水。

“什么意思啊，我没听懂。”

李晏简直比装逼的楼闻月还要高冷，头也不回离开了，留下还在发愣的三人。

“他说什么呢，你们听懂了吗?”

林瑜回过神，看向身边的两人。

楼闻月和周献都摇了摇头。

“听不懂思密达。”周献嘿嘿一乐，咬着肉包子。

小风从草丛里吹过，叶子簌簌作响，没有预想中的凉爽，反而让人心里发毛，凉飕飕的。

因为这一耽搁，时间有点赶了，林瑜可不想被留下来打扫卫生。他拉起楼闻月和周献就往实验楼跑，几个人连呼带喘地冲到门口，只见楼门口的白墙上，红色的字迹斑驳脱落。

三人先去卫生间换上白大褂，然后往401教室走。刚爬到四楼，林瑜就断断续续听到说话声，心里还嘀咕：“没想到今天大家来得都挺早。”

等他们走进教室，看见十几个同学围着一个巨大的铁柜，表面的银漆早已斑驳，布满了数不清的划痕和凹痕。

“这里面不会就是大体老师吧？”

周献躲在楼闻月身后，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铁柜，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的同学。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摇了摇头，显然也不确定。

“应该是。”

学委也没十足把握，只能让大家先靠墙站好，“老师马上就来了，大家都规矩点，别乱摸。”

林瑜站在门口旁边，斜对着大铁柜。他的余光被一抹绿色吸引。

左手边有一个木制的绿柜，里面摆满瓶瓶罐罐，可惜玻璃上有花纹，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瑜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勾了一下绿柜的把手，却发现柜子被锁住了。

“还锁上了，防谁呢？”他小声嘀咕。

“防手欠的呗。”

楼闻月凑过来，突然收起笑容，微微歪着头，语气严肃起来：“你没觉得这个教室怪怪的吗？”

“有大体老师在，能跟正常教室一样吗？”林瑜不以为意。

“不是这个意思。”

楼闻月皱着眉，“是氛围。”

“阴冷。”

周献突然插了一句，声音有点发颤，“我总感觉有人在偷偷看着我们。”

自从进了实验楼，周献就像被缝了嘴，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吓了大家一跳。

“啊啊啊啊啊！”

周献旁边的女生一听，直接尖叫起来，还抬手给了周献一巴掌，“周献！你别瞎胡说！太瘆人了！”

“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周献一边揉着肩膀道歉，一边赶紧跑到林瑜身边，三人紧紧贴在一起。

七点五十整，代课的解剖老师卡点走进教室。

他戴着一副熟悉的无框小眼镜，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挤过人群走到教室正中央，清了清嗓子：“上课了，大家安静。”

“按照学号，前25名留在这个教室，剩下的同学去对面教室找楚老师。人太多了挤在一起，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