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朱和平和朱尔幸长大,不少人又开始惦记上俩人的亲事。
现下婚姻法规定男人过了二十才能结婚,国家又一直提倡晚婚晚育,还有下乡政策在头顶高悬着,所以盯着才刚满十八岁的朱和平的人不多,他们主要把目光盯在已经到达结婚年龄的朱尔幸身上。
这里面,正常求亲的没几个,大都拐弯抹角地表示他们家儿子和朱尔幸结婚后可以继续住在娘家,就当入赘了,以后给还能多两个人给她和朱有成养老。
说白了还是眼馋他们一家的房子和生活条件,想着法儿占便宜。
但这些人不知道的是徐金凤心里恨朱尔幸恨的要死,没弄死她已经是她极力忍耐的结果了,哪能容忍后半辈子继续和她住一起。
可徐金凤又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朱尔幸的憎恨,说朱尔幸不是她亲生的,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只能冲着提出建议的人破口大骂,以发泄内心的不满和恨意。
自此,徐金凤和大院里那些惦记着朱尔幸婚事的人算是彻底结了仇。
落水事件出现后,这些人没少明里暗里等着看徐金凤的笑话。
如今医院的人找来,她们更是直接阴阳怪气道:“金凤儿,自打你家幸幸落水后,你就说她没在你身边长大,也不知道怎么养成那种恬不知耻的性子,竟然在外面和男人勾勾搭搭,还说回头等她醒了,肯定好好教训教训她,结果医院的同志过来说你家幸幸醒了后说的却是你为了和平不用下乡,逼她嫁给二婚老男人换工作,这会儿都跳水自杀三次了……”
说着,她们扭头向医院里的几人求证,“是吧几位同志?”
如今形势紧张,医院里也怕拦得住朱尔幸一时却拦不住一世,到时平白让他们多项罪名不说,万一被家属借机讹上,那就真是黄泥巴掉□□,不是屎也是屎了。
所以在来到大院后,他们就大张旗鼓地找人打听朱有成家里的具体地址,面对众人的好奇也有问必答,势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清楚朱尔幸的寻死觅活和医院无关,他们医院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位了,要是朱尔幸将来真出事也不能赖在他们医院头上。
这会儿面对其他人的求证,他们公事公办地点头,“没错,朱尔幸同志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躲开人群跳水自杀了,要不是发现及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可即便如此,朱尔幸同志后面还是冲开人群又跳了两回水,至今情绪都十分激动,我们来之前她还在哭,怎么都劝不住,所以我们只能来找两位了。”
“毕竟我们医院能治病却救不了心,想要朱尔幸同志彻底放弃轻生的念头,恐怕还要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出面才行。”他们盯着朱有成和徐金凤,意有所指道:“解铃终究还须系铃人嘛。”
其他人听了,立刻指摘道:“金凤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幸幸她是没在你们身边长大,但好歹也是从你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是她亲妈,就算再重男轻女,也不能为了工作名额就将她卖了不说,还到处败坏她的名声,说她不要脸勾搭男人,这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妈的!”
“再说你们家的条件在咱们这片可是首屈一指,且不说以朱师傅的门路打听工作的消息并不难,就算你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工作,那你们两口子让个工作出来也行啊,反正你们俩都是高工资,就算让出来一个,余下那个也够你们一家子活的比我们大家伙都滋润,用得着你这样算计亲闺女吗?”
说着,还嫌弃地盯着徐金凤,“要不是知道幸幸是你亲生的,我都要以为你是后妈,和她有仇,故意不想让她好过呢!”
“有没有仇不好说,但不喜欢幸幸是实打实的。”还有人说话更狠,“不过说起来,如今咱们市的知青下乡政策是两丁抽一,除非特殊情况,否则家家户户都必须有孩子下乡当知青,虽然你们家就俩孩子,还是一男一女,但也在政策内,这要是一个嫁人一个工作,恐怕违背了市里的政策吧……”
这等于是在说朱有成和徐金凤故意和政府对着干了。
这要是被人举报了,他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朱有成和徐金凤的脸都绿了,一时间也顾不了解释其他有的没的,赶紧和众人保证他们没有和政策对着干的念头。
朱有成怕徐金凤管不住嘴,抢先开口道:“怎么会。我们家坚决拥护国家的每一项政策,也早就决定好等和平六月份一毕业就让他报名下乡历练,是你们想多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还死死盯着一脸不服气的徐金凤,目露警告。
徐金凤到底还知道轻重缓急,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心里想的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叫朱和平下乡遭罪。
实在不行,就让小贱人下乡,反正她前些年一直住在乡下,正好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旁人见她这样,心里解气的同时也没忘记继续阴阳怪气道:“可别了!毕竟我看金凤好像不愿意呢,这回头要是真因为我们的三言两语叫你们的宝贝疙瘩和平下了乡,那金凤儿不得恨死我们了,你们也放心,我们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更何况安排女儿嫁人,儿子接班躲避下乡的家庭不少,你们这样也不算啥,人之常情,都能理解的。”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和你们开个玩笑而已,你们两口子可千万别当真了啊……”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像是真的在说玩笑话,可朱有成却不敢赌,当即就道:“这样,你们要是实在不信,我现在就去街道给和平报名下乡,这总行了吧?”
“朱有成!”
徐金凤目眦欲裂,却不想朱有成根本不搭理她,只对众人说了句“我们现在就回去找户口簿”后,就拽着徐金凤大步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