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有成走了,病房里还是一片寂静。
朱尔幸松开抱着沈爱红腰上的手,低着头弱弱道歉,“姐姐对不起,我好像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沈爱红叹气,拽着朱尔幸的手腕让她坐下。
先把朱尔幸手背上的血处理了,才说:“你年纪小,又遇到这么大的事儿,情绪激动能理解,但那毕竟是你爸,你就算不是故意的,这要是被人传出去,别人首先还是说你和家里长辈动手就是你不懂事儿甚至不孝顺,你难道愿意被人这么说吗?”
这话看似说给朱尔幸听的,其实也是说给病房里的其他人听的。
解释朱尔幸忽然动手情有可原,暗示他们别乱说话。
朱尔幸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她既然动手了,就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
她才不会将自己放在舆论的低点,她必然要掌握舆论的制高点。
就见她的眼泪啪嗒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他突然朝我伸手,我怕他……怕他……”
怕他什么就是不说,反正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果然,沈爱红下一秒就皱眉问道:“你怕什么?是不是怕他打你?他以前在家经常打你吗?”
朱尔幸没回答,只是眼眶又一瞬间红了,眼泪簌簌往下掉,就是不肯说话。
这幅受了大委屈的模样在沈爱红他们眼里就是他们猜对了。
沈爱红脸色难看,病房里的其他人也忍不住面面相觑。
要说打孩子,几乎每个家长都干过,但是孩子这么大了还打,尤其还是个姑娘,多少有些让人看不过眼。
他们小声议论:
“没想到小姑娘的爸爸看着一副疼爱孩子的模样,原来私底下那么爱打人啊!”
“我早就猜到了,毕竟她妈都能为了份工作算计她嫁给能当她爹的老男人,甚至害她差点没了命,她爸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你们别忘了小姑娘以前一直丢在乡下养着,要是真的疼爱孩子,舍得一丢乡下十几年?”
“也对,怪不得小姑娘一醒来就要死要活呢,这日子过的也太惨了。”
“是啊,真可怜……”
倒是把朱尔幸刚刚泼水烫伤朱有成的事忘了,纷纷感慨她的不容易。
还有人开口劝朱尔幸要是再被打就赶紧跑,朱尔幸当然不能让自己听到,继续自顾自流眼泪。
还是沈爱红叫了她两声后,她才一副回神的样子,红着眼睛道歉,“姐姐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没听到你说什么。”
沈爱红叹气,见其他人还想说什么,怕再次刺激到朱尔幸,冲他们摇摇头,捏住朱尔幸的另一只手说:“先别想这些了,我先把针重新给你扎上,不然药水就浪费了。”
“嗯。”朱尔幸吸了吸鼻子。
针扎到一半,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随后听到有人说:“爱红同志,296厂保卫科的同志以及姜长赢同志过来了。”
“马上。”沈爱红把最后一片胶布贴在朱尔幸的手背上,确认针头固定好了,才道:“好了,你这次不要再乱动了,不然两只手都扎不了的话,就只能扎你的脑袋了,到那时,我们就会把你的头发剃掉,你也不想当秃子对吧。”
朱尔幸似被吓到了,能动的那只手赶紧捂住脑袋,圆鼓鼓的眼睛瞪着她,“我……我不动。”
沈爱红见她这样,笑了。
捏了下她的脸,转身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儿。”门口站着的人摇头,又偏头往里看了看,迎上朱尔幸从沈爱红身后探出来的好奇的眸子,他微微一笑,“朱同志果然醒了,现在方便处理当初的落水事件吗?”
朱尔幸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又飞快看了他一眼,拽了拽沈爱红的袖子,仰头小声问她,“他就是救我的姜同志吗?”
肯定不是,毕竟书里没少描写经历十年下放风霜后的姜长赢依旧有着俊美的容貌。
眼前这位国字脸,黑皮肤,可以说他气宇轩昂、身若标枪,但和俊美肯定不搭嘎。
最重要的是年龄也对不上。
沈爱红果然也摇头,“他不是,他是296场保卫科的吴科长。”
“哦。”朱尔幸不好意思笑了下,被认错的吴科长也笑了。
他想朱尔幸连姜长赢是谁都能认错,那有关两人勾勾搭搭的说法肯定也是假的。
幸亏他们之前一直迫于压力没有真的处置姜长赢,否则就算现在能平反,他也要遭不少罪。
他可是研究员,真被冤枉,于单位于国家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吴科长对着朱尔幸笑道:“长赢同志就在外面,听说小同志你醒来后就说了当时的情况,我们眼下过来就是想和你再次确认一遍,当时确实是姜长赢同志救的你,而不是害你落水的吗?”
说到正事儿,朱尔幸也不害羞了,而是对着吴科长点点头,声音虽然依旧不大但是坚定,“我是被那个老男人故意推下水的,我都不认识姜同志,肯定不是他害我。”
“那就好,那……”
正说着,沈爱红看了眼门口探头探脑的人说:“先进来吧。”
其实应该另外找个办公室解决这事儿最合适,但是朱尔幸今天在医院闹的太狠了,要是这么乌泱泱一群人在外面走来走去,恐怕更加引人注意,不如就在病房。
吴科长也注意到了,点头。
随后,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从外面鱼贯而入。
直到最后一个人进来,朱尔幸才找到比较符合小说描写的姜长赢。
原文不记得了,但大概就是他的个子很高,数十年的下放生涯也没能让他的脊背有一丝丝的弯曲,依旧笔直挺拔如山顶傲立冬雪的松柏,但是他本人却又没有那么冷,反而周身都萦绕着一股经历岁月后的温淳,像刚开窖的酒,只一瞬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人目眩神迷。
还写过回城后的他有多么受欢迎,很多人都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淡淡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以至于女主觉得他这种不愿意和女性接触的表现就是因为当年被冤枉的缘故,便更加心生愧疚,想要他走出来。
然后女主越是靠近他,男主就是越生气,最终做了些错事,两人be,女主也察觉自己又给姜长赢带来了麻烦,认真道歉后就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后就没有姜长赢出现了,也不知道书里的他最后有没有结婚。
不过至少往后十年的他都是单身,那就不算她抢了别人的男人。
就是——
“温淳”这个词是不是用的不太对?
她怎么觉得面前这位姜长赢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冷意呢。
就连刚刚进门撇过来的那一眼也情绪淡淡的。
不过高倒是挺高的,而且确实脊背笔直,倒是很符合她看男人的标准。
她有个很奇怪的癖好,看男人第一眼不是看脸,而是看后背和走路姿态,挺拔的脊背和不晃荡的走路姿态在她这里很加分。
另外他的脸也确实生的好,浓眉、桃花眼,睫毛又长又密,鼻梁深邃挺拔,唇薄但唇角微微有些上翘,可谓无一处不精致,组合在一张脸上更是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难怪男主后面误会女主喜欢他。
搁她,她也喜欢啊。
她都不敢想要是每天醒来能看见这样一张美人脸,她一整天的心情该有多快乐。
这不比她在游戏里养老公好玩多了。
游戏里的老公不仅费钱还只能看不能摸,眼前这位可不一样。
据说他的工资很高,她反而还能花他的钱。
花老公的钱养老公,岂不美哉。
只一瞬,朱尔幸就决定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