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慌,她很怕眼前这些人继续动手打她,甚至都想着要不现在趁着他们还没回神的时候赶紧跑吧。
可今天是她的生死存亡之战,她不能半途而废。
杨明夏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掐着自己的掌心才忍下心里的惧意,连出了血都没意识到,只是依旧自顾自用自认为最狠的眼神盯着她的敌人们。
她赢了。
因为她的敌人们真的被吓到了。
最疯狂的运动风潮才过去一年而已,那些因为一些无意识的言语就遭到小将们蜂拥着冲进家门打砸,然后再把人拉出去批-dou的画面依旧在他们记忆中最害怕也最深刻的地方。
他们是不可能真的把杨明夏打死的。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因为人死容易,但是处理尸体困难。
更别说她现在还上了上面的名单,马上就要下乡,真要出事肯定会被调查。
他们赌不起。
所以他们只能认怂。
杨明夏的父亲“哼”了一声,杨明夏的母亲也不叫唤她的腰疼了,而是扶着老腰冲着杨明夏“骂”:“死丫头,不就是骂了你两句就要死要活的。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去告状,连累了你哥和你爸的工作,我们能打你?”
“家里就你哥和你爸有工作,这么多张嘴就等着他们俩的工资吃饭呢,你一下子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儿,影响了家里的收入,你难道不该打不该骂?”
“可你倒好,居然火气大的要去举报我们,怎么着,我们倒霉了,你难道就能讨得了好?”
说着,她还朝杨明夏伸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我起来啊!”
嘴上絮絮叨叨,“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你还和我动手,弄伤了我的腰,我也不说我有多遭罪,单说这个医药费又不知道要花多少,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你以为容易!”
“就你苦,就你委屈,那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为了养你们遭的那些罪怎么说?我们就不委屈了?还有你大哥本来板上钉钉的转正也没了,他就不委屈了?”
这是他们一贯用的办法。
有事情先打一顿,过后再夹枪带棒地说些“软和话”,杨明夏就会反思自己的错误,然后更听他们的话,随便他们摆弄。
但是今天,杨母的嘴皮子都磨破了,胳膊也举酸了,却不见杨明夏有半点动弹的痕迹。
她一愣,这才认真仰头看杨明夏,结果就发现杨明夏竟然在走神。
杨母的鼻子都要气歪了,手往杨明夏的腿上狠狠拍了一把,声音也尖了起来,“死丫头,我和你说话呢,你听没听到!”
杨明夏回神,低头和杨母对视,就见她不耐烦地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我拉起来啊!”
举着手,也不等杨明夏有所动作,继续自以为是地教育道:“今天这事儿家里就不跟你计较了,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有下一次……”
结果她自以为是地软和话还没说完,就见杨明夏眼神奇怪地看她一眼,又看看另外三个立着的像桩子一样的男人,扭头走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刚刚那一瞬,她的母亲比她以为的还要让人受不了,甚至让她觉得有些——
恶心。
她不想看见他们。
情绪过后,又不知道要干什么,整个人十分茫然。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朱尔幸说过要是赢了就在珠子里给她留言,便找了个有路灯的地方,也不管蚊虫飞咬,埋头给朱尔幸写信。
她的心情很乱,写的自然也乱七八糟,字又不好看,一整张纸写满后就更显得像鬼画符。
想到朱尔幸那规整漂亮的字体,杨明夏顿时脸红,有些不好意思让自己的字出现在她面前。
但是又怕朱尔幸误以为她输了,以后真不理她,咬咬牙,还是将那张纸放了进去。
也是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朱尔幸已经给自己留言问情况了。
她吁了口气,还好她没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