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儿,又忽然想起来是不是不太合适,便赶紧去看杨明夏的脸色。
杨明夏还在低着头掉眼泪,然后屋里就忽然间沉默了下来。
还是姚主任拍拍手说:“行了,时间也不早了,都下班吧。”
又低头看向杨明夏道:“小杨,你的诉求我知道了,我会和处理朱同志那件案子的同志沟通,看能不能让你准时下乡,不过你放心,就算不行我也向你保证今晚这事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好,谢谢!谢谢你!”杨明夏就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着急,我先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杨明夏还是那个善于替别人思考的性子,当下就摇摇头,“不用了,太晚了,我自己去就行。”
“就是因为太晚了,我才不能让你自己去。”姚主任一锤定音,拉着她的胳膊直接往外走。
她可还记得小芳同志回来汇报工作的时候说起杨明夏从小到大攒了这么多年也就才攒五分钱的表情,五分钱能做什么?
想也知道她肯定不会去医院处理伤口。
闹了这么一场,都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夜班公交也彻底停了。
好在姚主任自己有自行车,便叫杨明夏打着手电筒,她载着她往中心医院去。
中心医院市里最大最好的医院,还是洋人以前出资建的。
后来经过改造,成了临平市医疗条件最好的医院,即便夜里,值班的医生、护士也比别的医院多,响应的速度也更快。
最主要的是晚上值班的医生还是白天刚给杨明夏检查过的,所以在看见她不仅又受了伤,还伤的更重后,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精彩纷呈了。
他看看杨明夏,又看看她身边换了的陪诊人员,终是没忍住问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啊?要不然我帮你报公安吧?”
说话的时候,又没忍住瞅了瞅边上的姚主任。
这显然是误会了,但姚主任也没生气,反而很和气道:“她是马上要下乡的知青,麻烦您给仔细检查检查,别让身体留下什么暗伤,影响以后。”
值班的医生见姚主任这么坦然的态度,觉得她应该没做什么,便点了点头,开始动手检查。
头上、脸上、脖子上甚至是背上和腰上的伤都好说,毕竟有姚主任这么一位女同志在,值班医生也不担心会被人说三道四,但是其他地方的真就不好检查了。
尤其胸部那块位置。
偏生姚主任是个心细的早就从杨明夏的一些小动作反应中断定她胸口位置的伤一定很重。
杨明夏自己是不想看的,但是姚主任坚持,医生也明白女性的胸部位置要是受伤确实容易出问题,便说:“那我再去叫一位女同志来帮你检查。”
最后一番折腾下,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又帮杨明夏处理好所有伤口,都过了半夜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段倒不是不可以送杨明夏回家,但是考虑到她家里的情况,姚主任很怕自己前脚刚走,她家里那些豺狼虎豹又要对她做什么,便干脆叫值班医生给她开了张病床。
杨明夏现如今浑身上下就两分钱了,哪敢住医院,赶忙又摆手,表示自己这点小伤没事,不用住院。
但结果很显然,她没有拗过姚主任,还是和朱尔幸住在了同一家医院。
只是这时候的朱尔幸一直没等到杨明夏的回音,又实在太困,已经回病房睡着了,还不知道这个情况。
倒是杨明夏被安排住下后来这边病房看了眼,见病房黑着灯,想着朱尔幸肯定睡了,又默默走了。
她向来是个能干的,不管头一天多晚睡,第二天天没亮就醒了。
实在睡不着,又惦记着想和朱尔幸说说昨晚的情况,便一大早又来了这边。
朱尔幸他们病房里也有人起了,但是多数人还在睡,包括朱尔幸。
杨明夏就不好意思进去打扰,便在门口等着。
随着外面的太阳一点点升高,医院也越来越热闹,朱尔幸他们病房也跟着热闹起来。
朱尔幸也和昨天一样被吵醒了。
她昨晚回来的太晚,以至于病房里心思浮动的人实在没找到机会和她说话,最后只能暂时按下。
这不,见她从床上坐起来,立刻就有人开始了搭话,“小姑娘,你醒了。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又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像都半夜了吧,总之挺晚的。”昨晚睡朱尔幸病床上的人开口接了茬。
“哎哟,那可不行,毕竟小姑娘家家的夜里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你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怪让人担心的,也对名声不好,会让人乱说嘴。”
朱尔幸没睡好,情绪就有些不高。
再被这种“教导”的话一刺激,心情就更差了。
但她的理智还在,且小可怜人设还立着呢,便没打算和他们计较。
她下了床,一边找洗漱用具,一边回应道:“我没在外面,屋里太热了,我就在开水房那头的走廊坐着吹风。”
“这样啊……”说教的声音明显一滞,但很快有继续,“没出去乱跑就好,不过你病才刚好,在外面……”
“朱尔幸!”
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
是杨明夏。
她听见朱尔幸的声音,第一时间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