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我买多余了?”
他偏头,不确定笑笑。
佟皎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出门的?我以为你在房间。”
“哦,不进房门也不打电话,但给我做早饭。”
荆烠将买的早餐摆上桌,有自然地拿过他的那份面。
只是再怎么瞧,这分量也不对吧?
“咱们是只吃这顿就逃荒去了是吗?”
他还有心思开玩笑,佟皎只关心他吃没吃,似乎问出这个关心性问题才好自然引出接下来的话。
“我们算和好了吗?”
荆烠颇有形象地嗦了一口面,咽下去才慢慢悠悠应声儿:“看在和好费面子上。”
佟皎忍笑,大口咬汤包,汤包汁却彪悍地跳到荆烠的白夹克上。
荆烠面无表情又加收她一百。
佟皎自知理亏,听到斤斤计较的天额数字后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荆烠憋笑吸溜一口面,被狠狠呛到。
.
“啊欠~”
佟皎没料到云河的高空这么冷,冷风哗啦啦吹,哪怕身后有个体温高的男人也不管用。
佟皎不怕高,她和周之珩去游乐园时最喜欢坐的就是过山车和大摆锤。
她享受心跳失衡的刹那间,一切跳脱在世界秩序之外。
“荆烠,你怎么开始做这份工作的?”
剧烈的风声显得她说话闷闷的,身后的男人努力凑近听。
“工作?”
他反驳,“这在当初也算爱好。”
做试飞员的时候想,出了意外横竖也就是很快的事,他还会想,掉河里比挂树上强。
“怎么样?怕吗?”他又问佟皎。
“还好,我不怕!”
荆烠笑:“你确定?”
于是他突然蓄力开始空中转体三周半,佟皎还没来得及做心理准备就被他的炫技惊讶到。
“这个还能这样?!”
荆烠在她身后放肆挑眉,咧嘴笑:“喜欢荡秋千吗?”
“让你荡个爽。”
失重感去了又来,一阵儿一阵,佟皎心悬起来,又忍不住想。
这么容易产生吊桥效应的项目,会有人因此看上荆烠吗?
他凑近对她笑时,愉悦都回荡在耳边。
对别人也会这样吗?
佟皎忍不住想,又鄙夷自己此刻还想些有的没的。
于是趁着荆烠稳下来,她看见下方一个建筑,转移话题道:“我看到了云河中心小学。”
她往下方指,食指虚空圈住那一小群白色建筑。
“我记得某人当初在操场黯然神伤。”
荆烠也像是想起来,腾出手弹她脑瓜蹦儿:“尽记得这些。”
“那记不记得你中考的时候,我诓何小龙穿了五分钟旗袍。”
佟皎回忆起画面就想笑,乐得拍腿:“他是不是穿了一会儿就给他妈把裙子整裂了,还挨了一顿打?”
“荆烠,你好坏。”
荆烠收住笑,敛了声垂眸看她:“为了谁?”
佟皎就又不答了,她思绪发散,又想起她中考那年姜骏越级跟她一届中考,最终上了樟城一中清北班。
被夸小天才,却在高二那年成绩下滑,又转学走了。
想到这儿,佟皎问荆烠:“你知道姜骏怎么样了吗?”
然而荆烠罕见沉默很久才回答她。
·
佟皎想了很多种可能,却也没想到这一种。
姜骏为了一个女孩,成绩一落千丈,后又为了她打架进少管所。
佟皎第一反应是:这太荒谬。
可换种角度想,这也不奇怪,家教清良的老实男很容易爱上开朗张扬的热情女。
她从前看过一个电影,男主本成绩优异,是同校少女心中白月光似的存在,却被心怀目的的女配撩拨得心神不宁,成绩一落千丈。
然而这位为了真爱甘愿被当棋子的女配结局却以惨淡收场。
思绪发散得太远。
佟皎恍然未觉他们已离陆地越来越近。
她问荆烠:“后来呢?”
“他们后来怎样了?”
荆烠一边收紧拉杆,一边叮嘱她:“脚抬高。”
佟皎乖乖配合,执着地又问一遍:“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荆烠着陆后才回答她:“最后?”
“最后这个词能这么用吗?不过他们分分合合应该还在一起吧。”
他收整装备,“姜骏和她都在北方,哪个城市我不知道。”
“那个女孩儿现在算个小明星,我曾经一度以为她对姜骏只是玩玩儿而已。”
“之前跟姜骏还有联系的时候,他也跟我这样说。”
在空中待了会儿,着陆踩着硬实的地面还不太习惯,佟皎仔细听着,踉跄两步被荆烠一把捞住。
她发表感言:“他们的故事太故事了。”
荆烠停下来看着她,两人目光对视上,他说:“我们的呢,我们的故事不故事吗?”
佟皎低头看着路,故意拉下嘴角:“你这么问太矫情。”
一旦聊起从前,或跟从前有关的人,情绪就像洪水,争先恐后地挤着名为“心防”的闸口倾泄出。
佟皎一直没开口问荆辉,荆烠也很默契地没提起黎梦。
他们险些成为一个户口本上的姐弟,闹过痛过,最终又聚在一个屋檐下,甚至越了界。
可佟皎知道,她和荆烠之间,还是有道心防没有卸下,他们的感情并非牢不可摧。
很突兀的,佟皎问荆烠:“你想念何小龙和姜骏吗?”
幼时的好友也是人生的宝贵财产,情谊不该被距离给消磨了才对。
她想以这个为切口,怀顾过往以勘破当下。
荆烠其实很想呛她,你觉得我青春里的玩伴只有他俩吗?为什么要反复问起,有意义吗?那更显得过往你对我的我不在乎的可笑。
可看着她的脸,他又妥协,被自己气笑。佟皎回云河后第一次听他笑那么无奈:“别了,现在就是想联系何小龙也联系不上,他在参加选秀。还改了个洋气的名儿,叫何栎星。”
佟皎顿住了,男、吉他、选秀。
“他之前是不是在张平垣酒馆驻唱?”
荆烠眉一挑,嘴一弯,“你怎么知道?”
话说何小龙这份工作当初还是他给他介绍的。张平垣倒也是不嫌弃。
何小龙大学读的职业音乐学院,期间瘦了八十斤,容光焕发。
当初他大学毕业回到云河,荆烠都险些没认出来他。直到又白又吊儿郎当的人笑嘻嘻,欠模欠样地敬了个礼:“烠哥!”
荆烠才反应过来面前男大十八变的人是他当初的小弟。
而反观荆烠本人,高三辍了学,进过电子厂当过修理工,最埋汰的时候像个缩居家里的寄生虫,跟同龄的人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此刻带给他最大变故的人就在旁边。
他们应该算重归于好吧。
可细想,不够,一点也不够。
她那连补偿都算不上的微末真情和逗弄人的情话根本满足不了他。
风叫嚣着,他突然停住脚,不带犹豫地转身吻她。
太突然,佟皎觉得他的唇是直接撞上来。
枪口撞子弹,他太笨,瞎鼓捣鼻子直接戳到她脸颊。
佟皎推开他:“你会不会吻。”
“你好菜。”
这样说的后果显而易见,佟皎的嘴被某人又啃又咬红肿了两天。
也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